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米虫皇帝如何成功苟到吃鸡
作者: 拉面师傅
简介:
　　
　　​
　　当然是每一局都努力缩进安全区，顺带再想办法把对面大佬变成自己人啦！
　　野心勃勃想要篡位又放弃的摄政王×一心只想当米虫赶鸭子上架的小皇帝
　　HE 小甜饼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小皇帝（燕王） ┃ 配角：摄政王（定远侯）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唯有书画和爱情能解忧
立意：逆境中也要努力生存

晋江2021-10-16完结
总书评数：6 当前被收藏数：10 营养液数：11 文章积分：467,135


1、第 1 章
　　当即位诏书送到燕王府上的时候，现下还是燕王的小皇帝刚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准备去西南玩几个月。没等他出发，来送诏书的大太监就把他堵在了府里。
　　小皇帝一脸懵逼地听完大太监宣读圣旨，然后疑惑地问道：“我那些皇兄呢？”
　　不外乎小皇帝有这个疑问。他是那几个皇子里最不受宠的，母亲是个江南七品小官的女儿，不得圣宠，生下他没几年就撒手人寰了。
　　他从小不喜欢读那些圣人之言，只喜欢书画。倒也因此写得一手好字，画得一手好画。不过平日他的功课做得最不好，这就已经导致他遭先帝嫌弃了，再加上他这爱好不招先帝待见，连带着人也不招先帝待见。因此他那些兄弟明里暗里没少嘲笑他。
　　小皇帝也不觉得有什么，人各有志嘛！他的志向就是安安静静地当个不争不抢的米虫，靠着平日的俸禄和赏银，以及和户部尚书之子一起开的那个书画铺的分红，能让自己舒坦地活着，顺便满足自己的爱好就行了，其他的他都怎么不关心。
　　对于皇位，他一开始就是弃权的状态。于是一直不待见他的先帝不等他加冠，就把他扔出宫去给了个封号让他自己开府过了。
　　所以他做梦都没想到当皇帝这件事儿能轮到自己。
　　直到大太监解释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去和户部尚书他儿子去西北玩的这段日子发生了那么多大事儿。
　　他太子大哥之前被人下的慢性毒.药发作了，结果没救过来身亡了；他二哥和三哥因为争夺皇位自相残杀，然后都死了；他四哥去年为了夺皇位给他爹下毒，被流放了，流放到一半人就不行了；他五哥早就夭折了。六个皇子现在就剩了一个他。
　　老皇帝没能撑到他进宫，刚宣完旨意就嗝屁了。大太监拿着圣旨赶紧来宣旨。看着燕王殿下的行李，大太监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早，要再晚来一会儿，估计燕王殿下又不知道跑到哪儿去玩了。
　　苦逼的燕王殿下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大太监带来的侍卫硬架着上了马车送进了宫里。
　　小皇帝一到宫里，就看见皇帝寝宫门口黑压压的跪了一片人，全都在低头痛哭。他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中有的人连眼泪都没掉，但是嚎的还真像那么回事，突然觉得这些他从没接触过的大臣还挺有意思的，这演技可比他之前在江南见到的那对卖身葬父的“父子”好多了。
　　大太监知道他和先帝不亲，一边带着他走进寝殿，一边在他耳边低声说：“殿下，待会儿您进了寝殿好歹哭两嗓子，殿里定远侯和左都御史还有史官都在呢。”
　　小皇帝“哦”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大太监以为他没当回事儿，还想再嘱咐几句，就见小皇帝的眼眶刷一下红了个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后一滴眼泪啪一下砸在了寝殿的地上。
　　大太监：！！！殿下竟有此等本事？！
　　小皇帝：妹想到吧？我还会介个！
　　小皇帝走到先帝塌前跪下，无声的哭着，半晌弯腰朝先帝的床榻叩首：“父皇……儿臣，儿臣不孝…儿臣来迟了……呜……”
　　大太监诧异的看着小皇帝，心道原来一直以为燕王殿下和先帝不亲，难道是他想错了？
　　旁边耿直得一批的左都御史看见双眼通红的小皇帝，也没想到小皇帝哭得这么伤心其实是演出来给自己和其他人看的，只觉得他胸怀宽广，即使被先帝冷落也没有怨恨。如此胸怀，好好培养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皇帝！
　　跪在一旁的定远候看着小皇帝的背影，眸子里带着些许探究。
　　小皇帝演了一通，抬头看向大太监，那眼神就在说：我下一步要干什么？
　　大太监连忙回神道：“明日还需殿下跟随礼官一同去往皇上的陵寝，殿下今日不若早些在宫中歇下。”
　　小皇帝点点头，起身时一个踉跄，旁边的定远候抬手扶住他，道：“殿下小心。这几日的大典都需殿下到场。臣知道皇上驾崩，殿下心里定会万分悲痛，但还是身体要紧。”
　　小皇帝看见他眼中的探究，起身镇定自若地道了谢，一边在心里暗自道：他是不是看出来我是演的了啊？
　　站稳后，小皇帝让大太监放那些官员回家，自己在另一个寝宫住下了。
　　小皇帝其实清楚先皇打的什么主意。刚才大太监给了他一封圣旨，是先皇专门给他的。
　　先帝将皇位传给他的同时，还封了三个辅政的。一个是殿内的左都御史，一个是正在殿外稳住群臣的谢首辅，还有一个就是刚刚接住他的定远候，只要他一登基，定远候就是摄政王。
　　这三个辅政的名义上是封给他的，实则不然。他爹把他的守孝期从原本的三年改成了三个月。这就是明摆着觉得他不行，要他立后纳妃多生孩子，将来孩子由这三个大臣辅佐，等孩子能继位了，他好赶紧让位滚蛋嘛。
　　这三个人确实是人才，但是先皇真是估错了一个人——定远候。恐怕先皇还以为定远候对朝廷忠心耿耿呢吧？也不怪先皇，都老眼昏花了，看不到定远候眼里的野心也没准。
　　不过小皇帝倒是看见他的野心了，他刚刚见到定远侯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不是善茬。尤其是他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那一身的杀气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远离。小皇帝隐约猜到先帝为什么让他当摄政王——不过就是先帝那点小九九，觉得摄政王应该让“自家人”来当。虽然算起来，定远侯跟他是出了五服，一表好几十里的表兄弟，但是在先帝眼里，他肯定比左都御史和谢首辅更算“自家人”。
　　小皇帝想：如果定远侯想要皇位，我就给他写个禅位诏书。正好他当皇帝，我就可以快乐地搞我的爱好了！我要是痛快点，他肯定不会杀我。
　　小皇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他要始终觉得我是扎在他心里的一根刺，不除掉放着难受，即使我写了禅位诏书他还是要杀我怎么办？
　　小皇帝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思考了一会儿，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就着手铺路，一旦定远候真的造反，皇城和禅位诏书留给他，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自己跑路活命要紧。
　　第二天的送葬大典和三天后的登基大典如期进行，一心只想当米虫的燕王殿下就这么赶鸭子上架的当上了皇帝。
　　至于先皇临死前封的那两位辅政大臣和那位摄政王，小皇帝也没什么想法，纵使察觉到了定远侯的野心，他也没动过违背先皇旨意的想法。他巴不得摄政王赶紧造反，他好能早点跑路，不用当个被人强迫着立后纳妃用完就扔的傀儡。
　　于是小皇帝后登基的第一天，甫一上朝，他就让大太监宣读了那份圣旨。被点到名字的三人没什么想法，因为他们早就已经被先皇嘱咐过了。其他的大臣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毕竟被封为辅政大臣的谢首辅和左都御史也算是众望所归。不过当一众臣工听到定远侯被封为摄政王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窃窃私语了起来。
　　定远侯虽然战功赫赫，但刚加冠没几年。在一些傲气的老臣的眼里，他算是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且还是个武将。摄政王是什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他们这些文官听一个只会打仗的毛头小子的，他们断然忍不了。
　　定远侯听着大太监的宣读，眯了眯眼。他那天看见小皇帝看向自己时戒备的眼神，还以为是个藏拙的。他都已经做好了自己这个摄政王不被任命或者被针对的准备了，结果小皇帝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安插在宫里的探子也说小皇帝看了这个圣旨之后一点没生气，好像还挺高兴？现在看来这个小皇帝可能真如传言那般，是个只知道玩乐的草包。
　　大太监宣读圣旨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老派的大臣站了出来，高声道：“启奏陛下，臣以为此次拔擢有不妥之处。”
　　“哦？”小皇帝第一次上朝，还有点新鲜感。他学着戏文里描写的皇上上朝时的样子，装模作样地问道：“有何不妥之处？”
　　那大臣看了一眼站在前排的老派之首右相，见他轻轻颔首，继续道：“臣以为，定远侯虽有战功在身，但却常年在北境，对朝中事宜尚未熟习，摄政王一职，恐怕定远侯难以胜任。”
　　定远侯所在的新派的人听了那大臣的话一阵骚动。新派的吏部侍郎听了，刚要站出来反驳，却被旁边的同僚拉住袖子。他转头看向同僚，只见同僚摇了摇头。于是他将刚迈出去的右脚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小皇帝听了那大臣的话，语气柔和：“此乃先帝之旨。”
　　见那大臣不出声，小皇帝继续道：“朕少时便出宫开府，多年来未能常侍先帝身边，已是为人子的大不孝。如今爱卿又要朕违背先帝旨意，那朕百年之后，又有何颜面得见先帝？”
　　“这……”那大臣僵在殿中。他本以为自己说完，右相再来施压，皇帝就不得不将擢定远侯为摄政王一事暂缓。谁成想小皇帝竟然会拿先皇来压他。
　　先皇去世不过三天，若是老派态度强硬，不让小皇帝将定远侯擢为摄政王，就算小皇帝照做了，也定会引来朝中那些中立的不满，并且给新派留下话柄。如果小皇帝将来能亲政，难保不会因为此事开罪老派。而自己作为出头鸟……
　　那大臣想到这儿，头上冒了一层冷汗。他看着气定神闲的右相，突然明白过来，右相这一通计划，恐怕并不是真要阻拦小皇帝将定远侯封为摄政王，不过是为了试探小皇帝，顺带恶心一下定远侯罢了。
　　难怪昨天右相说起这个计划时除了自己无人主动，他还纳闷这么一个在右相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竟无一人揽下。当时他还觉得那些人傻，现在看来那个自告奋勇要在朝堂上提起此事的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定远侯听了小皇帝的话，神色不变，心里却对小皇帝是不是真草包这件事重新有了计较。
　　下了朝，小皇帝立刻让大太监带着他把整个皇宫逛了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以前的摄政王：小皇帝如此戒备我，我也得提防他。
　　以前的小皇帝：谢邀，我只是单纯的有点害怕你身上的煞气罢了orz
　　后来的摄政王：老婆你不要怕我啊！我一点都不可怕你相信我QAQ
　　后来的小皇帝：你别过来！非礼啊啊啊啊啊！
　　感谢阅读！

2、第 2 章
　　大太监尽职尽责地带着小皇帝逛皇宫，一边觑着小皇帝的脸色，看着小皇帝都快拧在一起的眉毛，大太监问：“陛下是要找什么吗？”
　　小皇帝点点头：“这宫里可有什么通往宫外的暗门或是狗洞？”
　　大太监听了连忙道：“陛下万万不可独自出宫，倘若有人借机犯上，奴婢就是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呀！”
　　小皇帝看他一脸焦急，仿佛上一秒自己有偷跑出宫的想法，下一秒他就能以死谢罪，无奈道：“朕没想偷跑出宫，朕就是问问。”大伴啊，朕不过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
　　大太监没说话，但是小皇帝就是感觉到了他的不信任。小皇帝继续道：“朕没在宫里长大，现在朕登基了，这宫里的上上下下朕总要了解了解吧？”
　　见大太监依旧是一脸不信任，小皇帝摆摆手：“算了，跟朕回御书房吧。”
　　刚回到书房，小皇帝便屏退众人，招来了自己的暗卫。暗卫是每个皇子都有的，但是小皇帝尤为惨，别人的暗卫都是五个起步，最多十个，但小皇帝就只有俩。好在他现在登了基，先帝那个只忠于皇帝的暗卫营就留给了他。
　　看着那两个自小就在自己身边的暗卫，小皇帝叹了口气，深深感觉自己这些年没发展什么人脉，以前觉得没什么，但现在看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事儿。虽然他也没想到这个皇帝能轮到自己来当就是了。
　　两个暗卫站在小皇帝面前，看着小皇帝在那长吁短叹，不由得疑惑这是怎么了。还不待他俩开口为主子分忧，就听小皇帝道：“你俩，去把宫里的暗门和狗洞的位置都给我探清楚，然后研究一下哪个门离寝宫和御书房最近。”
　　暗卫听了，没有异议，立刻下去办事。
　　暗卫走后，小皇帝看着面前那一摞摞奏折，一股辛酸顿时涌上心头，想他快乐自由的人生因为被迫继位戛然而止，他恨不得摄政王明天就能反，他好跑路。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书架前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话本子之类的。找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什么话本子，全是圣人之言和治国之道，他觉得无聊正准备离开，突然看见书架旁边的墙上好像有东西。
　　小皇帝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一个木制的圆盘，嵌在墙上。他伸手动了动，发现好像是活的，他使劲一转，旁边的书架突然动了，露出一个一人宽的门。
　　小皇帝：？？？
　　他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看着墙上成排的夜明珠，最终还是决定走进去。
　　顺着台阶下去，里面是一条在墙上嵌满了夜明珠的地道。小皇帝看着那些夜明珠，边走边估算这些夜明珠要是卖了能赚多少钱，他顺着地道，走着走着就看到了楼梯。
　　小皇帝从楼梯走上去，走到顶后推开面前的门，进到了一个房间里，看陈设应该是皇宫里某个宫殿内部。
　　他继续向前走，推开这个宫殿的后门，一个有些眼熟的地方出现在了他面前。他思考了一会儿，好家伙这不是皇宫后面吗？！从这儿出去往左一拐不就是西市了吗？！
　　兄弟萌快回来！朕找到出口了！朕有活路了！！！
　　小皇帝激动地看着外边的风景，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然后顺着地道原路返回。
　　回到御书房，小皇帝觉得眼前那一摞摞奏折都不再让他难过。他决定一会儿回寝宫，看看寝宫里有没有类似的暗门。
　　小皇帝正激动地在御书房里绕圈，大太监突然在外面通报：“皇上，摄政王来了。”
　　小皇帝打开门，再一次在大太监面前表演了一秒变脸。他恢复了今天在朝堂上那副老好人的表情，道：“快请摄政王进来。”
　　大太监对他一秒变脸这个能力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这几日也明白了小皇帝对先帝其实没什么感情。不过小皇帝和先帝亲不亲都没什么所谓，反正现在是小皇帝在位，只要小皇帝还让他跟在身边，他就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够了。
　　摄政王跟着大太监进来，就见小皇帝坐在书桌后面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看得他有些发毛。
　　他先是走过去和小皇帝见礼，然后问小皇帝：“不知何事让陛下如此高兴？”
　　小皇帝突然反应过来，先帝刚驾鹤西去，自己这么高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他立刻收敛了笑意，情真意切地道：“爱卿，你也知道朕这皇帝当得匆忙，从前朕也未关心过朝政。这些奏折里提到的事情朕都不清楚。朕还整发愁呢，正巧你来了。这奏折，就由你来批吧！”
　　听着小皇帝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摄政王突然感觉有点猜不透小皇帝了。他现在看不出来他是在藏拙还是真的草包。要说是草包吧，昨天和今天早朝上他的行为表现还不太像。要说是藏拙，就算是为了麻痹他，也不可能在说到让他批奏折的时候语气这么高兴。
　　摄政王顿了一下，回了一句“是”。小皇帝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立刻叫来大太监，让他派人搬来一张书案和一把椅子放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把自己面前的奏折全部搬到摄政王桌上，对他道：“爱卿，以后你就搬来宫里住吧。从明天开始，下了朝你就随朕来御书房批改奏折。”
　　然后转头对大太监说：“以后送过来的奏折直接放到摄政王桌上，不必给朕看了。”
　　大太监欲言又止了半天，一咬牙还是说出了口：“陛下，这奏折……只让摄政王批，恐怕，不合规矩吧……”
　　小皇帝摆摆手：“没事，摄政王是先帝钦点的，朕相信他的能力。”
　　大太监有口难言。这根本不是相不相信摄政王能力的事，这是涉及到摄政王会不会借机谋反的事啊！但是摄政王就在这儿，他也不好直说，打算等摄政王离开了再劝劝皇帝。
　　操心小皇帝的大太监还在想着如何劝皇帝回心转意，就听到了小皇帝另一句让他窒息的话：“去把坤宁宫收拾收拾，给摄政王住。”
　　现在不止大太监僵住了，刚拿起一本奏折准备看看老派那些老东西又说了什么的摄政王也是一顿，抬头看向小皇帝，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是不是故意折辱捉弄自己才这么说的。
　　大太监感受到从摄政王身上散发出的凉意，声音颤抖地对小皇帝说：“陛，陛下，坤宁宫是皇后的住所。这，让摄政王住，不合规矩啊！”
　　从小就没怎么在皇宫呆过的小皇帝傻了。他只知道个寝宫和御书房还有自己平日上课的宫殿，至于其他宫殿都是干什么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只是刚刚大太监领着他转悠的时候他匆匆一眼看到坤宁宫好像是挺大的，所以想给摄政王住，让摄政王记着点他的好，造反的时候放他一条生路。
　　他连忙向摄政王解释：“朕，朕，朕不是故意的，朕只是看坤宁宫很大，所以想给你住。朕没有别的意思。”
　　摄政王看见他听大太监说“坤宁宫是给皇后住的”那个震惊的表情之后，就知道了他不是故意的。他起身朝小皇帝行了一礼：“多谢皇上美意，臣回自己府上住即可。”真要是在宫里住，他想干什么都不方便。他现在怀疑小皇帝让他在宫里住是为了更好的监视自己。
　　“可……”小皇帝抿了一下嘴唇，“你也知道朕不通朝政，所有的朝政都要由你来处理。等你回府的时候可能已经是三四更了，你回到府上休息不了多久就要再次进宫上朝。还不如朕给你找个宫殿，你在宫里歇下。”
　　摄政王听了他的话，心里一动，但也只是一瞬。他对小皇帝道：“多谢陛下体恤，只是臣一个外臣住在后宫不成体统。臣以为还是回府比较好。”
　　小皇帝见他坚持回府，也不再劝他，只是道：“朕给你留个宫殿，摄政王是回府歇息还是在宫里留宿都自便。”
　　摄政王不再拒绝：“多谢陛下。”
　　小皇帝点点头：“无妨。你快些批奏折吧，不然今晚你就有可能不能回府歇息了。”
　　然后对大太监道：“去让御膳房给朕做一碗冰粉。”
　　如今正值仲夏，小皇帝折腾了一上午早就热得不行了。现在有人帮自己批奏折，空出来的时间正好可以吃个冰粉凉快凉快。
　　一旁的摄政王也很热，想到小皇帝刚刚关心他歇息不好的问题，他隐隐觉得小皇帝可能会给他也来一碗冰粉。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丝期待，但是直到小皇帝自己的冰粉都吃完了，他也没听到小皇帝跟大太监说给摄政王做一碗冰粉。
　　摄政王殿下又热又烦，气得想把面前的奏折撕了。
　　他恨恨地将手里这本奏折扔在自己看完的那堆里，拿起下一本奏折，打开一看，好么，是老派弹劾他的奏折。
　　摄政王一股火立刻涌上心头，他觉得不能让小皇帝在一边吃喝玩乐，自己在这边给他当免费劳工。他拿起几本自己没批完的奏折就朝小皇帝走去。
　　大太监刚好端着水果冰沙走进来，见摄政王黑着脸朝小皇帝那边走，以为他要对小皇帝干什么，连忙走到他面前，道：“殿下是不是看奏折看累了？正巧陛下嘱咐御膳房给殿下做的冰沙刚做好，殿下吃些冰沙凉快凉快。”
　　摄政王殿下的火瞬间就消了。
　　他放下奏折接过冰沙，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其实小皇帝真把摄政王给忘了。他本来是想着要让御膳房给摄政王做点冰食，但是他冰粉吃到一半突然有了灵感，几口把冰粉吃完，扯过纸就开始画画。
　　沉浸在画画里的小皇帝把一旁兢兢业业的摄政王抛之脑后。还是大太监想起来没给摄政王送一碗冰食，赶紧吩咐御膳房做了一碗水果冰沙。
　　看见摄政王的脸色没有刚刚自己进来时那么黑了，大太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又吩咐小太监们送来几个冰盆摆在皇帝和摄政王附近。
　　摄政王吃了冰沙，又有了冰盆降温，心情好了不少。他嗤了一声，将老派弹劾自己的奏折放到一边，拿起下一本奏折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3、第 3 章
　　小皇帝画画，摄政王批奏折，两人互不打扰，这画面瞧着还挺和谐。大太监一边在旁边给小皇帝扇风，一边悄悄觑着摄政王的脸色，生怕他被哪个奏折气到然后把气撒在小皇帝身上。
　　几个时辰后，小皇帝终于画完了自己突然迸发的灵感。大太监一瞧，是一幅山居图，运笔勾描都很到位。大太监称赞道：“陛下这笔法真有大家之风！这字也极有风骨！”
　　一旁批奏折的摄政王听见大太监的马屁，又看了看小皇帝那骄傲的小表情，起身走过来凑在书案边想看看小皇帝画的什么。看见那幅山居图和上边的字，摄政王挑了一下眉，心里暗道确实画得不错。
　　小皇帝见摄政王过来了，大大方方的把画递给他看，问道：“摄政王觉得朕画得怎么样？”
　　摄政王道：“陛下画得极好。”这他倒是没说谎，虽然他不懂什么笔法，但是他确实觉得画得挺好看的。
　　小皇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摄政王喜欢这幅画吗？若是喜欢，等朕上了色便将这幅画送给你！”
　　虽然摄政王殿下并没有很想要这幅画，但是看着小皇帝那亮晶晶充满了期待的眼神，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忍心拒绝，道：“多谢皇上。”
　　“不谢不谢。”小皇帝笑道，“你帮朕解决了那么多朝政，朕谢你还来不及呢，一幅画算什么。”
　　小皇帝心里暗道：我抱你大腿还来不及呢，一幅画算什么。等以后你反的时候，念在我现在对你这么好的份上，能放我一条生路。
　　最近各地都没什么大事上报，唯一的大事就是先帝驾崩，所以奏折并不太多。摄政王把剩的那两本奏折看完，随后便告辞回定远侯府了。
　　送走了摄政王，小皇帝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大太监确定摄政王彻底离开后，凑到小皇帝身边，低低的喊了一声：“陛下。”
　　“怎么了？”小皇帝抬头看他。
　　大太监顿了一下，说，“陛下万万不可过于相信摄政王。”
　　见小皇帝没有反应，他继续说：“如今陛下在朝中根基尚未稳定，而摄政王却是战功赫赫，深受百姓爱戴，在朝中也有威望。陛下若是放给他过多的权力，纵使摄政王心耿耿，也难免会有言官弹劾，招人话柄啊！”
　　小皇帝心里明白大太监的意思，但是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他不想当皇帝，也不想被人安排着娶一堆他不认识不喜欢的人，如果摄政王真反了他反倒不用被人拘着做这些事了。
　　小皇帝笑着对大太监说：“无妨，摄政王能力有目共睹。朝臣也知道朕无能，朕不是放给他过多的权力，而是让他帮助朕。朕想着诸位爱卿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断不会因为此事弹劾摄政王。”
　　大太监以为他没理解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咬咬牙准备直说，话还没出口就被小皇帝打断了：“大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大太监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回道：“回陛下，已经是申时一刻了，陛下可要用膳？”
　　不是大太监不给小皇帝叫晚膳，是刚刚小皇帝确实吃了不少。他先是吃了自己要的那碗冰粉，然后又吃了大太监送来的冰镇水果，大太监喂他一口他就吃一口，后来还是大太监觉得他吃的有点多了才不喂了。所以他不太确定小皇帝现在饿不饿。
　　小皇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点点头：“随朕回寝殿吧，朕回寝殿用晚膳。”
　　大太监连忙去吩咐，走出两步又被小皇帝叫回来：“让御膳房给朕做几个麻团。”
　　他上一次吃麻团是来宫里过年的时候。因为不在宫里，宫里的东西只有他进宫参加家宴的时候能吃上。家宴上那么多菜，他最喜欢的就是麻团。可惜家宴的时候一个人只有两个麻团，还没等他吃够，麻团就没有了。现在皇宫都是他的了，他得多吃点，等到时候摄政王当皇帝了他就不能在宫里住了，也就吃不上宫里的麻团了。
　　大太监领了旨意，让小徒弟去通知御膳房，然后跟着小皇帝慢悠悠地往寝殿走。
　　小皇帝走到一半，突然想起先帝好像还有一帮妃子在后宫里，他问大太监：“先帝那些妃嫔呢？”
　　大太监道：“已经遵着先帝的旨意，送到皇陵那边的飞泉寺里，为咱们大渊祈福去了。”
　　小皇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刚刚还在想是把先帝那些妃子留在宫里继续让她们住着还是送到行宫里，没想到先帝已经解决这件事了，那就不用他操心了。
　　小皇帝回到寝殿没多久，御膳房就送来了晚膳。小太监试过毒之后，大太监拿起筷子准备为小皇帝布菜。还没等他夹起自己面前的肉，小皇帝的筷子就已经插在了麻团上，大太监保持着夹菜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小皇帝毫无形象地将麻团一口吃掉，然后迅速地叉起第二个麻团。
　　大太监赶紧放下筷子给小皇帝倒茶水：“诶呦陛下您慢点吃，别噎着。”
　　小皇帝三两下咽下嘴里的麻团，就着大太监的手喝了一口茶水，然后把筷子上的麻团放进嘴里，去叉第三个。
　　在连着吃了七个麻团之后，小皇帝摸了摸撑得鼓起来的肚皮，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拿起一旁的手绢擦了擦嘴。轻声感叹了一句：“外面的麻团确实赶不上宫里的。”
　　大太监在一旁听见这句话，心里涌起了对小皇帝的怜惜。小皇帝不得先帝宠眷，以前在宫里时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年纪尚小就出宫开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进宫。在其他皇子眼里不屑一顾的麻团，在小皇帝眼里却是顶好吃的东西。
　　大太监问道：“陛下可还要吃些其他的东西，若是吃饱了，奴婢就叫人把菜撤下去。”
　　小皇帝看了看其他自己连碰都没碰过的菜，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浪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在米饭上，将肉和米饭一起送进嘴里，咽下去之后问大太监：“这些菜若是朕没吃完，怎么处理？”
　　“回陛下。”大太监说，“若是陛下没吃完的话，御膳房便将这些菜倒掉了。”
　　听说这些菜要被倒掉，小皇帝突然就心痛了起来。他在西北那段时间，见过不少贫苦百姓，每天只能喝上一碗没有几粒米的粥。小孩子瘦的皮包骨，饿得抱着母亲的手臂哇哇大哭。不是没有富人施粥，那没有几粒米的粥就是他们施的。
　　西北毗邻西域，经常有西域骑兵来抢掠食物。因为西域年年有朝贡，近年也没传来什么战报，先帝以为他们已经被大渊威慑，所以渐渐就不重视西北了。地方州府不作为，甚至和西域骑兵达成了共识，主动将粮食送给他们。西北官员沆瀣一气，党同伐异，瞒报此事，给了先帝一个西北平静的假象。朝廷近几年也没派人去过西北，此事便一直被瞒了下来。要不是小皇帝的亲身经历，他也不知道还有这种事发生。
　　小皇帝虽然有心想帮那些百姓，但是却出不了什么力。他没什么能力，西北有些官员甚至没听说过还有燕王这么个王爷。这也是他希望摄政王能反的原因。本来他寄希望于太子身上，太子贤德，比先帝强得多。若是太子即位，那这些国家蠹虫他应当会解决。谁知太子竟然被害身亡。
　　小皇帝觉着，若是摄政王接管了国家，以他的能力，应该也能将国家治理的很好。
　　想到这儿，小皇帝越发想把皇位让给摄政王了。
　　大太监见小皇帝听了他的话就开始发呆，试探地喊了一声：“陛下。”
　　小皇帝回神看了他一下，然后说：“从明日开始，不用给朕做这些菜。”
　　大太监问：“陛下可是不喜欢这些菜？奴婢这就让御膳房重新给陛下做。”说着就要出去。
　　“朕不是这个意思。”小皇帝赶紧拦住大太监，“朕的意思是没必要做这么多，每顿一个菜就够了。”
　　“这怎么行！”大太监立刻反驳，“陛下怎能只吃一个菜？”
　　小皇帝道：“大伴，这么多菜朕也吃不了，只能倒掉，还不如少做些，让朕每顿都能吃完，不至于浪费。”
　　大太监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道：“陛下能这么想，实乃大渊之福，万民之福啊！”
　　小皇帝不理他的吹捧：“但是麻团每天都要给朕做。”
　　大太监笑了，等小皇帝吃完了之后，他亲自去了御膳房向御厨们转达小皇帝的意思。
　　小皇帝正在寝殿里找有没有和御书房一样的机关，忽然听见殿外传来了几声鸟叫。
　　他说了一句“进来”，下一秒。两个黑影出现在他的寝宫里。
　　小皇帝看向两个暗卫，问道：“怎么样？暗门和狗洞都摸清了吗？”
　　暗卫掏出一张皇宫的地图递给小皇帝，上门每一个暗门和狗洞都用红色标记了出来。
　　小皇帝点点头，将暗卫营的牌子递给他俩，让他俩去暗卫营吃饭。
　　待暗卫离开后，小皇帝继续在寝殿里寻找，最后在一个博古架的旁边找到了和御书房一样的机关。
　　找到机关的小皇帝心满意足地把今天画的山居图摆在桌子上，拿起笔沾了刚刚大太监吩咐人准备的颜料，准备给画上色。
　　“陛下。”小皇帝正上着色，大太监的声音由远及近。小皇帝抬头看见他走过来，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大太监拿出一本书，道：“陛下，方才谢首辅嘱咐奴婢，让陛下从明日开始就看这本书。后日他上课时会考陛下。”
　　小皇帝听了只觉得眼前一黑，手里的笔差点滑出去。
　　大太监知道小皇帝不喜欢圣人之言和治世之道，他走过来将书放在小皇帝的桌子上，便离开了寝殿不再打扰小皇帝。
　　小皇帝苦哈哈地看了一眼那本书，然后拿着笔继续上色。
　　看书的事明天再说，快乐一会儿是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的摄政王：一幅画罢了，小皇帝愿意给，那要就要了。
　　以后的摄政王：被小皇帝拒绝后拿着画问小皇帝：“老婆你还记得这幅山居图吗？这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啊老婆你不记得了吗？”
　　感谢阅读！

4、第 4 章
　　摄政王回到定远侯府，坐在书房里撑着脑袋仔细回想小皇帝今天和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总觉得小皇帝另有图谋，但是却看不出来什么。
　　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来什么所以然，摄政王决定放弃思考这件事，去前厅吃晚饭。小皇帝要是真的另有图谋，迟早也会显现出来的，不急于这一时。
　　摄政王的近身侍卫兼副官明一守在书房门口，见摄政王出来，立马迎过去问道：“王爷，那小皇帝可有刁难您？”刚刚摄政王从宫里出来就蹙着眉，一回到定远侯府就进了书房，直到现在才出来。明一知道朝中定会有许多人对先帝将侯爷擢为摄政王这件事不满，如果小皇帝也联合老派针对王爷的话，那他们新派的处境极有可能变得艰难。
　　“没有。”摄政王一边朝前厅走，一边对明一道。
　　明一奇怪：“那王爷为何发愁？”
　　“正是因为没有我才觉得蹊跷。”摄政王沉默了一下，道：“小皇帝是真的对我没有芥蒂还是装出来的，过段时间自然就知道了。”
　　明一知道摄政王自有打算，不再多说，跟着一起去了前厅。
　　————
　　第二天小皇帝顶着两只熊猫眼上了朝。
　　大太监早上来伺候小皇帝洗漱穿衣服的时候被他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吓了一跳：“陛下可是没休息好？奴婢让内官监给陛下送些安神香点上吧。”
　　小皇帝摆摆手：“无事，朕只是换了床，不太习惯罢了，过几日就好了。”
　　其实跟换床没什么关系。他昨天躺在床上之后就开始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想着到时候自己怎么跑路最不容易被发现，然后就想到西北的事情。
　　那是小皇帝第一次亲眼见到民间疾苦。他以前在护国寺听方丈说云游时看见的百姓疾苦，他还不信。因为常年囿于京城，见惯了京城的繁华和百姓的富足，对于贫苦却无法想象了。
　　小皇帝越想越觉得坐立难安。他之前人微言轻，对西北的事无能为力，但是他现在是皇帝了啊！
　　小皇帝决定将这件事跟摄政王商量一下。如果这件事由摄政王来做，肯定会比自己让人去做更有效，而且对摄政王在民间的声誉也有好处。即使他将来真的谋反，百姓们也不会反对，史书也能对他好一点。
　　但是如果摄政王不肯管的话，小皇帝心想，那就去跟谢首辅或者左都御史说，反正能把事情解决了就行。
　　因为已经被封为摄政王了，他的位子从右侧武官列挪到了龙椅旁边，还有了自己的椅子。摄政王坐在椅子上看着小皇帝那两只熊猫眼，心里忍不住阴谋论，怀疑小皇帝昨晚是为了谋划怎么对付他才没睡好的。
　　小皇帝用袖子遮着嘴悄悄打了一个哈欠。底下的那些老狐狸似的臣工怎么可能猜不到小皇帝在做什么，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心里却是对小皇帝满满的不屑。昨天小皇帝在御书房做了什么他们已经知道了，心里都在暗讽果然是个只知道玩乐的草包。
　　摄政王出声提醒小皇帝：“陛下，该开始了。”
　　小皇帝迅速放下手，轻咳了一下，小声对大太监说：“那个，大伴。”
　　大太监心领神会，立刻面向百官站直：“上朝！”
　　底下的臣子跪下来，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但是声音不齐整也不响亮。
　　小皇帝倒是不在意这个，依旧那副好脾气的样子：“众位爱卿平身吧。”
　　整个早朝，小皇帝一共也没说上几句话，全程几乎都是摄政王在决断那些臣工上奏的事情。小皇帝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他们提出的那些事情，所以干脆闭嘴，全权交给摄政王。
　　下了早朝，小皇帝和摄政王率先离开，留那些臣工在大殿里。
　　老派的大臣凑在一起，互相诉说自己觉得小皇帝如何如何不行，应当尽快让小皇帝选妃，多诞些龙嗣。
　　新派的大臣在一旁，冷眼看着老派大臣窃窃私语。
　　中立的大臣只关心如何辅佐小皇帝，让他尽快当政。
　　老派之首的右相并没有参与老派其他大臣的讨论，他看着面前的龙椅，一个想法从他心里慢慢地升起。
　　小皇帝坐在步辇上被晃得昏昏欲睡。昨天晚上他几乎整夜未睡，熬夜的时候没感觉到困意，可是上了一个早朝，他便觉得困的不行，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睡觉。
　　他坐在御书房的椅子上犹豫了好久，又看了看那边桌子旁正在批奏折的摄政王，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想睡觉，让大太监给自己沏了一壶浓茶，强撑着精神看昨天下午谢首辅送来让他看的那本书。
　　翻了几页之后，小皇帝从一开始的勉强知道书里说的是什么，到分清每个字是什么，到最后连字都分不出来。他困得止不住点头，差点从龙椅上摔下来。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他决定和摄政王说说西北的事情。
　　摄政王余光看见小皇帝困得不成样子，本来想说如果实在困就去休息休息，不用强撑，反正他在这儿也不做什么。谁知突然听见小皇帝叫他：“摄政王。”
　　“陛下唤臣何事？”摄政王抬头看小皇帝。
　　“朕想同你说一件事。”小皇帝手臂支在书案上，托着脸说。
　　摄政王放下手里的奏折：“陛下请讲。”
　　小皇帝道：“朕想让你整治西北。”
　　“西北？”摄政王有些疑惑，“陛下怎么突然想整治西北了？”
　　小皇帝没回答他的话，转而问他：“摄政王去过西北吗？”
　　摄政王答道：“臣之前在北境，近几年又在京城，未曾去过西北。”
　　小皇帝道：“朕去过。”
　　没等摄政王说话，小皇帝继续道：“朕在西北看到了尸位素餐，看到了民不聊生，看到了我大渊的官员对西域人卑躬屈膝。”
　　小皇帝语气里没有一丝愤怒，平静得好像在陈述今天天气真好这样无关紧要的话，但是摄政王莫名的感受到了小皇帝的愤怒。
　　他一直都清楚如今的大渊已经快到强弩之末，先帝虽然不能说昏聩，但是也不是明君，在位三十几年无功无过而且时常懒政，到他驾崩的前几年又开始寻求长生不老。地方官员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事情他也清楚。但是他却没想到西北官员会对西域人卑躬屈膝。
　　他不怀疑小皇帝的话，因为小皇帝没有撒谎的必要。就算他是想借机除掉某些官员，也不至于用这种容易被揭穿的罪名。
　　摄政王正色道：“陛下能否细说？”
　　小皇帝叹了一口气，道：“朕只是当时从百姓嘴里得知，当地官员经常勒令粮铺上交粮食，导致当地粮价巨幅上涨。百姓本就没钱，既要负担税收，又要买粮。可是交了税之后，剩下的钱甚至连一家三口一周的米粮都买不起。当地有穿着绫罗绸缎的富人施粥，朕看那粥就是米汤里放了几粒大米，和白水无异。但若不喝这粥，又没有别的可吃。有的百姓已经开始吃树皮了。收上去的粮食，被当地的官员交给了西域人。”
　　“陛下何时去的肃州？”
　　“三个月前。先帝驾崩的前一天朕刚回到京城，朕到肃州的时候是四月。”
　　“那皇上可知道肃州这样持续多久了？”
　　小皇帝想了一下，道：“百姓们说已经有两年了。”
　　摄政王心下一震，整整两年的时间，朝廷却未收到任何有关的奏章。而朝廷，也未曾派人去西北视察过。大概在朝中文武百官眼里，西域还是那个屈于大渊的威慑，不敢进犯的西域吧。他虽然一直戒备西域，但是也未曾想到竟是西北各级官员沆瀣一气，欺上瞒下，给西域人大开方便之门。
　　摄政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不再多问小皇帝，只道：“臣定当竭力查清此事。”
　　小皇帝见他应下，放下心来，补了一句“西北的将领和驻军也查查。”然后喝了一口浓茶，继续看那本书。
　　三分钟后，摄政王感觉周围安静的有点异常，抬头一看，小皇帝已经趴在书案上睡着了。那本书被小皇帝垫在了脑袋下面，口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书上。
　　摄政王：……
　　他看着小皇帝被挤压得嘟起来的嘴，没忍住走过去上手捏了一下，等小皇帝不满的哼出声之后才松开手。
　　他在小皇帝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叫来大太监，让他把小皇帝弄到御书房里面的榻上去睡。
　　小皇帝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未时三刻，马上就要到他用晚膳的时间了。小皇帝揉着眼睛从内室走出来，看见摄政王还坐在案前看奏折。再想到自己除了上了一个早朝之外就什么都没干，人家干活自己睡觉，心里顿时有点过意不去。
　　摄政王听见动静转头，看见睡得脸红扑扑的小皇帝，轻轻地勾了勾嘴角：“陛下醒了？”
　　小皇帝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然后对他道：“马上就用晚膳了。摄政王不如留在宫里用完晚膳再回府吧。”
　　摄政王应了声好。
　　明一在宫门口接到摄政王的时候，发现自家王爷今天心情好像很好，嘴角始终挂着一丝上扬的弧度。
　　明一道：“王爷，您今天心情很好。”
　　摄政王点点头。
　　他一想起刚刚晚膳吃得满嘴芝麻的小皇帝就不自觉的想笑。再想起那会儿睡得流口水的小皇帝和他那软乎乎的嘴唇，心情更好了。他平日殚精竭虑，经常会感觉到烦躁。但是这两日同小皇帝呆在一起，反而觉得放松了很多。
　　然后他想到小皇帝目前是自己应该提防的人，立刻收起了笑容，心中责怪自己怎么对应当提防的人放松警惕。
　　第二天，摄政王比平时早起了半个时辰，叫婢女给自己净面，又找了个新的朝冠戴上，准备去上早朝。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我觉得皇帝要搞我，我得提防他。但是他好可爱我又不自觉地不去提防他了怎么办我好纠结……
　　感谢阅读！

5、第 5 章
　　等到坐在桌子前吃早膳的时候，摄政王突然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起个大早折腾这些他一直以来最不在意的玩意儿。
　　他用完早膳，回到自己的卧房看了一眼之前一直戴的那个半新不旧的朝冠，将这种行为归结为之前那个朝冠旧了，想要换一个新的。然后迈着肯定的步伐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小皇帝本就不是一个爱早起的人，以前当闲散王爷的时候，他都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如今做了皇帝，每天都要早起。第一天和第二天他能起来是因为心里有事睡不熟，很容易就醒了。但是昨天晚上他心里没什么要紧张的事，睡得很沉，所以今天很抗拒早起。大太监叫了他好久他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眼睛是睁开了，但意识还不清醒。大太监转身拿龙袍的功夫，小皇帝就再一次进入熟睡状态。再次睡着之前他还想着，一定要让摄政王赶紧接手皇位，这早朝简直不是人干事。
　　最终的结果就是小皇帝上朝迟到，文武百官在殿内等了他半刻钟。
　　摄政王听着小皇帝粗重的喘气声和底下时不时传来的窃窃私语，等小皇帝的呼吸平静下来后咳了两下。
　　下方议论的百官瞬间安静。
　　待百官将事情都上奏完后，摄政王唤道：“武昌侯。”
　　武昌侯连忙出列：“臣在。”武昌侯是西北驻军的主帅，这个月回京述职，若是论西北的情况，满朝文武中只有他最了解。
　　摄政王问道：“西北现今的情况如何？”
　　武昌侯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摄政王为什么突然问起西北。他低着头答道：“回殿下，西北一切安好。”
　　摄政王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大太监看没人再出声，走上前喊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百官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跪下齐声道：“臣等无事要奏。”
　　小皇帝说了今天早朝以来的第二句话：“退朝。”然后和摄政王一同去了御书房。
　　待回到御书房，大太监询问过小皇帝是否要用早膳，然后便退出去吩咐御膳房将早膳备好。
　　摄政王问小皇帝：“陛下早朝时可听到武昌侯的说辞了？”
　　小皇帝对早朝没什么参与感，几乎全程发呆，武昌侯说什么他根本没仔细听。而且他今天早上没睡醒就赶来上朝了，刚刚他差点坐在龙椅上睡着，要是大太监没及时拍一下他的手把他惊醒，他就有可能成为大渊开国以来第一个早朝时睡着并且从龙椅上掉下去的皇帝了。
　　于是小皇帝疑惑地问：“他说什么了？”
　　摄政王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试探：“陛下要整治西北，却没有听武昌侯说的西北状况？”
　　小皇帝打了一个哈欠：“朕不是让你整治西北吗？”
　　摄政王内心的疑惑更甚。这对小皇帝来说，应该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是真将西北那些蠹虫一网打尽，小皇帝在百姓心中会更有威望，以后无论是从其他辅政大臣抑或是自己手里夺权，都会很容易。他想不通为什么小皇帝不选择利用自己去做这件事，反而把这个机会给了他，甚至连西北的状况都不关心。
　　小皇帝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想关心他在想什么。他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本书继续看，等着大太监来送早膳。
　　大太监领着一群小太监端着早膳进来，趁着小皇帝用早膳的时候提醒：“陛下，今日未时谢首辅要来给您讲学，中午陛下多歇息一会儿，谢首辅严格，若是陛下下午犯困，恐怕谢首辅要生气。”
　　小皇帝哀怨地看了一眼那本书，觉着嘴里的早膳都不香了，他心里想，摄政王要是再不反，那干脆就搞个投票，谁票数高谁来当皇帝，反正这个皇帝自己是当不下去了。
　　他正想着这种做法的可行性，那边摄政王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公公，今天谢首辅要来御书房？”
　　大太监回了一句“是”。
　　“陛下。”
　　小皇帝听见有人喊自己，连忙回神：“嗯？”
　　摄政王道：“正巧今日谢首辅要来御书房，可否请左都御史与谢首辅一起？西北之事，还需同他们商议。”本来他是打算今天下午去找他们一同商议的，没想到今天下午谢首辅要来御书房讲学，那不如直接在御书房商议。
　　小皇帝点点头，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然后说：“你决定就好，你想要请谁来御书房直接和大伴说就行，不用问朕。”
　　大太监听了痛心疾首，死命地给自家陛下使眼色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摄政王听了微微眯了起眼，心里想小皇帝这么做，是不是为了将来铲除他的时候能给他安一个欺君擅权的罪名。
　　小皇帝根本没看他俩，坐在那儿悠哉游哉地喝了一口粥。他想开了，反正以前也没少被先生骂，不差这一个谢首辅。
　　他放下碗余光一扫，感觉摄政王头上的朝冠看着好像和昨天的不太一样。仔细一看，确实不一样，好像比昨天的新了一点？于是开口问道：“摄政王换朝冠了？”
　　摄政王愣了一下，才想起今天早上自己确实换了朝冠，回了一句是。
　　小皇帝点点头，没再说话。
　　摄政王没想到小皇帝竟然观察得这么仔细，连他换了朝冠都能看出来，心里对小皇帝又警惕了几分，但他却没察觉到自己听见小皇帝的话之后心里涌起的一丝欢喜，也没发现自己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但是大太监发现了！大太监一抬头就看见摄政王看着手里的奏折，脸上还带着一丝微笑。
　　大太监瞬间就警惕了起来，心道这奏折的内容莫不是对摄政王有利的，不然他心情怎么会如此好？
　　他状似无意经过摄政王身边，悄悄记下奏折上一小部分内容，打算等摄政王离开后把那个奏折找出来给小皇帝看看。
　　虽然小皇帝前天说将批奏折的权力直接交给了摄政王，但是遭到了谢首辅和左都御史的极力反对。他们不同意小皇帝做甩手掌柜的行为，要求小皇帝至少得把奏折看一遍，而且第二天还会问小皇帝奏折里都提了些什么事情。下午谢首辅来，除了讲学，还要问他一些奏折中的事情。
　　小皇帝当王爷时没有官职，只领着闲散王爷的俸禄和书画铺的分成，还有偶尔宫里来的赏赐。他三年前和户部尚书的儿子认识了之后就开始结伴游山玩水，还要买自己喜欢的字画，并没有什么钱。所以他出去玩也不会吃大鱼大肉，在小摊上买吃的是常态，口味也很接地气。所以上朝的路上大太监问他想吃什么的时候，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了一个小米粥和鸡汤包子。
　　于是现在御书房里弥漫的全是鸡汤包子的香气。
　　小皇帝觉得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的行为有点不太好，于是问摄政王：“摄政王可用过早膳了？”
　　摄政王答道：“回陛下，臣上早朝之前已经用过早膳了。”
　　小皇帝听说他吃完早饭了，立刻放下心来。御膳房只根据他的饭量做了三个鸡汤包子，要是摄政王没吃，自己还得忍痛分给他一个。小皇帝不再和他说话，专心致志地吃着自己的包子和粥。
　　等小皇帝吃完，大太监命人收拾了碗筷，开始吩咐人准备消暑水果。
　　小皇帝悄悄打了一个饱嗝，拿起谢首辅给的那本书继续看。他刚刚想了想，还是得看，反正现在有时间，想着现在要是多看点儿，下午应该会少挨点儿骂。
　　摄政王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小小的打嗝声，笑了一下，对小皇帝道：“陛下，今日早朝时，西北主帅武昌侯说西北一切安好。”
　　“哦。”小皇帝点点头，然后便没有其他反应。
　　摄政王叹了一口气：“陛下，今日下午谢首辅和左都御史要来御书房一同商议西北之事，陛下也要听。”
　　这下小皇帝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看向摄政王，一脸不满：“为什么朕也要听？朕不是已经将此事交给你了吗？”
　　摄政王：…… 你要想除掉我可以直说吗？
　　“陛下必须参与此事。”摄政王正色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不愿参与国政。陛下此举，同陛下鄙夷的那些蠹虫又有何异？”
　　小皇帝被他说得有些羞愧，瘪了瘪嘴：“朕知道了，朕参与就是了。”
　　摄政王这才放过了他，继续去看奏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我都这么努力地把功绩往摄政王手里送了，他怎么不开窍呢？
　　摄政王：我知道了，小皇帝要搞我。
　　感谢阅读！

6、第 6 章
　　其实小皇帝没猜错，摄政王确实有篡位的想法，而且在先帝还在的时候就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那是他去北境的第一年，他十五岁，正是意气风发，想做出一番成就的年纪。结果他那点少年人的意气还没全部展露，险些就被先帝扼杀在摇篮里了。
　　他是武将世家，定远侯也是他家世袭罔替的爵位。之所以封为定远侯而不是其他别的什么侯，就是因为他太太太爷爷是大渊第一位荡平北境的将军。他太太太爷爷的母亲，是大渊的长公主，也是大渊的开国功臣之一。太太太爷爷的父亲和他母亲是同袍。他太太太爷爷从小就是在边境跟着父母长大的。
　　虽然当时的大渊统一了天下，北境却一直不安生。那时候的长公主和驸马没有选择继续位大渊效力，而是直接将兵权交出，跑到江南去养老了，但却把儿子留在了北境，继续对抗狄人。
　　有一晚北境的狄人突然夜袭，他太太太爷爷领了八百轻骑迎战，那时候他太太太爷爷虽然已经跟狄人交过很多次手了，对他们的实力和弱点都有了解，但这次夜袭交手却是他第一次独自带兵行动。他依据地势而行，将狄人打得落花流水，北境的狄人消停了几个月。
　　接到捷报的□□皇帝大喜，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多年没见过的外甥竟然如此有为，当即擢他为校尉。后来他太太太爷爷数次同狄人交手，最终将狄人打得俯首称臣，不敢再来进犯大渊。□□皇帝见他有如此才能，任他为主帅，镇守北境，封为定远侯。□□皇帝甚至说出了“只有定远侯一脉在，北境才能安定”的话。
　　摄政王作为老定远侯的嫡长子，不像其他承爵的世子是在北境长大的，而是在京城长大的。那会儿他就是个招猫逗狗纨绔，他爹让他去北境，他始终不肯。因为他爹远在北境管不着他，他娘又不舍得他去北境，所以这事就一直拖到了他十五岁那年。
　　那年他爹终于忍不了了，特地从北境赶回来，拎着他去了北境。他爹骂他：“你不去北境历练，将来怎么独当一面，镇守北境？等敌人打过来时现翻兵书吗？”
　　当时年少轻狂的摄政王信誓旦旦地对老定远侯说：“那些兵书我都翻烂了，兵法我也全都倒背如流，有什么不能镇守北境的？”
　　老定远侯被他气得胡子直翘：“你要是跟赵括一样死在战场上也就罢了，要是因为你，北境失守，你就算是能活着回来，老子也要打死你！”
　　他指天发誓：“只要我在一天，北境绝不可能在我手里失守！”
　　老定远侯不再和他辩驳，只是冷哼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然而，也不知道是他时运不济还是因为别的，他去北境那年，狄人联合了匈奴人，想要一举占领北境。
　　匈奴是从第三朝的孝宗皇帝，也就是小皇帝的爷爷那时兴起的一个部族，最开始他们和狄人是敌对部族，两个部族经常争抢地盘，相互厮杀，大渊坐山观虎斗。可是到了孝宗皇帝晚年，两个部族像是统一了意见，化干戈为玉帛。当时的北境主帅见他们和解了，只觉得不对劲，便时时提防，但匈奴和狄人却一直没有动静。
　　直到先帝时期，两个部族和解后的第十二年，匈奴和狄人联合起来，开始朝大渊进攻。
　　两个部族来势凶猛。但就在几个月前，先帝将原本的北境驻军抽调走了一部分，并入京城的禁军，派了一部分他要去避暑的行宫，另一部分留在身边跟着他为他护驾。老定远侯会回京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想从先帝手里要回这些兵。但是先帝怎么都不肯松口，只说北境安定许久，不需要那么多驻军。
　　结果就是当匈奴和狄人打过来时，北境驻军不够。纵使老定远侯再有准备，可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老定远侯一边排兵布阵，一边给先帝上书希望从西北和东北调兵。
　　当时的摄政王被老定远侯派去跟着振威将军在左路，摄政王领了一支小队，在布设埋伏的时候遇见了匈奴人。
　　见匈奴人围了过来，他们又无处可躲，也管不了什么埋伏不埋伏的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当正面跟匈奴人交手的时候，摄政王才知道原来自己那点花拳绣腿真的不够看，读的那些兵书也不能灵活运用到其中。
　　但摄政王还记着自己跟老定远侯发的誓，纵使匈奴人凶猛，他也没有退缩，提着木仓便朝匈奴人刺去。当援兵赶来的时候，他们这一小队皆身负重伤，好在无人身亡。摄政王负伤惨重，他被匈奴人一刀砍在了左肩，后背也被划了一个血口子，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伤。军医看了都感叹摄政王命大，后背那一刀就是朝心口去的，要不是躲得及时，说不定就折在战场上了。
　　摄政王被救回营地的时候，老定远侯和其他将军还在战场上和敌军厮杀。摄政王刚包扎完，先帝的旨意就送来了。
　　先帝拒绝了老定远侯要调兵的要求，并且说自己相信老定远侯一定能力挽狂澜。
　　摄政王听了先帝的旨意，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从北境飞回京城撬开先帝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东西。
　　不过最后老定远侯确实力挽狂澜，但北境驻军死伤惨重。
　　先帝在行宫避暑结束，将调走的北境驻军又派回了北境。
　　摄政王看着回来的北境驻军，心里想着，我家老爷子会打仗，在民间声誉不错，还有一丝丝的皇室血脉。当朝皇帝这样对待为他镇守边疆的武将，老爷子怎么不考虑不考虑自己当皇帝呢？
　　当然他和老定远侯说完这个想法的结果就是他又被老定远侯臭骂了一顿。要不是看他身上还有伤，老定远侯八成还得揍他一顿。
　　摄政王从老定远侯的帐子里出来，他想不通老定远侯为什么这么愚忠。他看着京城的方向，心道：老爷子不愿意，那我来总行吧？
　　从那天开始，他便成天跟在老侯爷身边，每一次敌军来袭他都上阵同敌军对垒。直到四年后老侯爷去世，他承了定远侯的爵位，接手了北境。也是在接手北境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差点折进去，背后还有先帝的手笔。
　　摄政王与老侯爷不同。老侯爷无论是行军还是治下都颇有些中庸的意味，而他却比老侯爷激进得多，接手北境后他又新增了许多军规条例，对匈奴人和狄人也比老侯爷更凶狠。
　　同时他也提防着先帝。但是先帝似乎是发觉了若是动了他，就没人替自己守北境了，因此一直没把他怎么样，也没收回他的兵权。
　　直到两年前他被先帝召回了京城，要他在京城长居。
　　先帝拉着他的手，情真意切地同他说现在北境安定，他也是时候该修养了。
　　当时的摄政王听了在心里冷笑。他今年不过二十二岁，同一个二十二岁的军士说要他修养。先帝的目的昭然若揭。
　　但是摄政王怎么可能任先帝摆布。他开始出现在朝堂上，并同朝中的寒门结交。
　　先帝少有的做的几件好事之一便是驳回了世家不允许寒门子弟居朝中高位的请求，但这也加剧了世家同寒门子弟的矛盾。
　　自从孝宗朝开始，朝堂上的寒门子弟逐渐多了起来，而且有不少居于各部重要职位。京城世家觉得这些自己向来瞧不起的人威胁到了自己的利益，便开始打压寒门子弟。但是如今朝中出身寒门的人占了将近半数，他们怎么可能任氏族打压。
　　摄政王是第一个主动同寒门子弟交好的世家。
　　那些出身寒门的大臣最开始并不信任他，但是摄政王的为人举止一点点打动了他们，渐渐的，不少寒门大臣选择站到了摄政王的后面。朝堂上世家和寒门的矛盾进一步激化，直接形成了以摄政王为首的新派，和以老牌世家右相为首的老派，其余哪派都不凑热闹的人就成了中立。
　　先帝此时对此已经没兴趣关心了——在他南下出游的时候，有个内监引荐了一位方士到他跟前，称这位方士的丹药能延年益寿，还有些能让人长生不老的手段。这对于一心想要长生不老的先帝来说，无异于打瞌睡送了枕头。从那时开始，本就懒政的先帝变得更甚，停早朝都是家常便饭。
　　那个内监其实是摄政王安排的。自从摄政王接手了北境之后，他便挑了人送进了宫里，安插在先帝身边。那所谓会长生不老术的方士，都是摄政王一手安排的。到驾崩之前的半年，先帝已经对那方士的丹药产生了依赖性，若是不服用便觉得不舒爽。
　　四皇子给先帝下的毒损坏了先帝的根基，但是因为丹药确实有一些强身健体的功效，先帝解了毒之后没觉得怎么样，但是身体内里却渐渐开始衰败。先帝能在今年驾崩，不只是因为丹药，四皇子下的毒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摄政王本来是想让先帝苟延残喘地活着，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最喜欢的权势最终落到了自己手里。他没有立刻杀掉先帝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只要先帝活着一天，他就绝不可能将松口将皇位传给太子或者其他皇子，这样也能为自己的大计多拖延一些时间。
　　结果先帝的身体扛不住丹药那么猛烈的药性，再加上太子和其他皇子的死讯接二连三地传来，对先帝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最终先帝还是没熬过这个夏天。
　　小皇帝是摄政王的计划里一个算不上变数的变数，因为他原本以为最后即位的会是太子。
　　小皇帝从不参与朝政，也没有官职，摄政王对他的了解基本为零。只听说小皇帝一无是处，也不招先帝待见。他第一次单方面和小皇帝见面是在去年除夕宫宴上，他坐在小皇帝斜对面。小皇帝的母亲当年是江南鼎鼎有名的美人，不然也不能被先帝看中选入宫里。看着小皇帝那张浓丽的脸，摄政王当时心里阴暗地想着：燕王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脸还不错。之后他便再未注意过小皇帝。
　　再次见到小皇帝，是先帝驾崩那天。他也没想到先帝那几个常在朝堂活跃的子嗣能斗得一个不剩，最终得利的竟是这个不声不响的六皇子。他看着小皇帝装模作样地在先帝床边演了一通，心里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些皇子的死，背后是不是都有这个燕王的手笔。
　　然而这几日调查到的结果告诉他，那些皇子的死和小皇帝没有半点关系，他大概率只是一个会哭的花瓶罢了。
　　而且这个花瓶动摇了摄政王要篡位的决心。在小皇帝跟他提起自己要整治西北的那一瞬，他突然觉得要是这个小花瓶继续当皇帝，好像也不错？当然另一个动摇摄政王要篡位的决心的原因是——他这两日帮小皇帝批奏折，低头低得脖子疼，久坐之后也不太舒服，然后他就没那么想当皇帝了。
　　小皇帝没想到就是这么两个简单的原因动摇了摄政王要篡位的心，他要是知道了恐怕会怄死。他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地看着那本书，寻思着将来西北整治完，怎么才能把整治西北是摄政王以及其他臣子的功劳，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这件事让百姓都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父亲行为不上升儿子，而且这小花瓶好像还可以，要不就不篡位了？
　　小皇帝：我谢谢你:)
　　感谢阅读！

7、第 7 章
　　下午，谢首辅和左都御史一同去了御书房。路上，左都御史悄悄问谢首辅：“老谢，陛下身边的大公公可有同你说皇上让咱们去干什么？”
　　谢首辅道：“我今日是去御书房给陛下讲学，至于陛下找你干什么……可能是陛下想让你跟我一起去给他讲学，今天提前学完明天的内容？”他们三个辅政大臣除了辅政之外，还要给小皇帝讲学，一人一天。今天由谢首辅开头，明天是左都御史，后日便轮到摄政王，如此循环往复。
　　左都御史听了，点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到御书房的时候，小皇帝才午睡起来，坐到御案后面的时候还在打着哈欠。他听见好像有人在跟他说话，眯着眼睛抬头一看，瞬间清醒：“谢，谢首辅，左都御史，你们来了啊。”
　　谢首辅看见小皇帝看到自己时的表现，心里疑惑：我有那么可怕吗？
　　谢首辅本人可不可怕小皇帝不清楚，但是在小皇帝心里，单看他的形象就已经很可怕了——经常板着脸，留着山羊胡，和他幼时在宫里进学，经常打他手板的那位先生长得有三分像。再加上大太监上午还同他说谢首辅很严厉，小皇帝心里谢首辅的形象直接从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头变成了一个举着戒尺，只要他背不出来就打他的不苟言笑的老头。
　　小皇帝：怕了怕了。
　　见两人还站在自己面前，小皇帝赶紧看茶赐坐。
　　左都御史开口问道：“不知陛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小皇帝转头看了一眼摄政王，想要让他说。
　　摄政王悄悄避开小皇帝的眼睛，意思是让小皇帝自己说。
　　两人这番举动落在左都御史的眼里，左都御史立刻得出了一个和真相相差十万八千里，并且让他心惊的结果——摄政王这是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小皇帝见摄政王不理他，只好自己开口：“朕找两位卿家来，是想同两位商量一下整治西北之事。”
　　听见小皇帝要说正事，左都御史立刻把自己飞得没边儿的思绪收回来，等着小皇帝的下文。
　　小皇帝将自己之前同摄政王讲过的西北形势给谢首辅和左都御史重新叙述了一遍，两人听完，神情同当时摄政王听到此事时的神情一样严肃。
　　谢首辅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可轻举妄动。西北地方官员既然敢如此猖獗，证明整个西北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陛下纵使派了钦差前去，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不如先派人去西北密查，找出有力的证据之后再一举整治也不迟。”
　　左都御史跟着道：“臣附议，若是直接派钦差前去，只怕会打草惊蛇。”
　　小皇帝觉得他俩说得有道理，但是要派谁去西北密查，这是问题。
　　“陛下可知道暗探司？”摄政王听了小皇帝的疑问，在一旁出声道。
　　小皇帝想了半天，隐约想起来大太监在他登基大典结束那天，跟暗卫营的腰牌一起，给了他一堆腰牌，里面好像有个写着暗探司的腰牌。
　　他起身跑到书架上拿下来一个盒子，打开之后将里面的腰牌哗啦啦全倒在御案上，扒拉两下找到了写着暗探司的金腰牌，递给摄政王：“摄政王说的可是这个？”
　　摄政王、谢首辅和左都御史看着小皇帝这一通操作，突然相顾无言。他们听说先帝把这些腰牌看得很重，每次用完都要放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生怕这背后有无数权力的腰牌丢了。而小皇帝就这么大咧咧全装在一个盒子里，还直接摆在书架上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些腰牌放在哪儿。
　　摄政王点点头：“就是这个。”
　　小皇帝把腰牌放到摄政王的桌子上，说：“行了，现在也商议好要如何做了，那此事便由摄政王来安排吧。”
　　左都御史怒目而视，起身想要大骂摄政王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不臣之心。
　　小皇帝转过头来，看见左都御史站了起来，疑惑道：“爱卿可是有事要说？”
　　左都御史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刚准备开口，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拉了一下。
　　他转头看见谢首辅端着茶杯，轻轻摇了摇头，顺势吹了一下茶。
　　左都御史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对上小皇帝疑惑的眼神，梗着脖子说了一句“臣没事，只是想起身活动一下”，然后又坐了回去，转过头不再看摄政王。
　　摄政王早就看见了左都御史那副看奸佞的眼神，心里暗自好笑。他清了清嗓，对小皇帝道：“臣以为，此事应当由陛下安排。经此一番，陛下也能熟悉朝中事宜。”
　　然后，他顶着小皇帝哀求的眼神，把暗探司的腰牌重新还给了小皇帝。
　　小皇帝：…… 你今晚出恭必定没有厕筹！
　　谢首辅放下茶杯，对两人的举动视若无睹。他问小皇帝：“臣前日托大公公给陛下的书，陛下可看了？”
　　听见谢首辅的话，小皇帝顿时愁容满面，小声支吾：“朕，朕看了。”
　　“好，那臣便来问问陛下，今日臣工上报的奏折里，都写了些什么？”
　　小皇帝：？？？今天的奏折我还没看呢？！
　　谢首辅见状，不再逗他，开始讲学。
　　其实谢首辅没指望把小皇帝培养成什么千古明君，他反倒觉得小皇帝现在这样也不错，至少不像先帝那样，明明没什么能力，却死死地把持着权力不肯放手，让他们做什么都要顾及先帝，碍手碍脚的。
　　谢首辅的严厉只是表面，被他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样子搞得止不住笑的小皇帝再次理解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就连一旁偷听的摄政王和左都御史都忍不住跟着笑。
　　一个时辰的快乐学习对于小皇帝来说那就是转瞬即逝，等到谢首辅和左都御史离开的时候，小皇帝还依依不舍地将他俩送到了门口，心里期待着明天左都御史讲学是不是也能这么有趣。
　　两人出了宫门，左都御史落后两步环顾四周，发现没什么人，立刻走上前去凑到谢首辅旁边，问他：“方才在御书房，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谢首辅抠他字眼：“我那可不叫不让你说话，我那是阻止你，别和陛下对着来。”
　　左都御史不明所以地问：“我怎么就和陛下对着来了？陛下连同你我说个西北之事都要看摄政王的脸色，这怎么行！”
　　谢首辅无奈地道：“你再好好想想，你看陛下平日那样，像是被摄政王要挟了吗？”他瞧着摄政王被陛下要挟了才是真的。
　　他这么一说，左都御史突然想起之前自己同老谢一起，否决了陛下将批奏折一事全权交给摄政王，并且要他每日都看一遍臣工上奏的奏折时陛下那个绝望的眼神。
　　或许大概老谢说的是真的？
　　他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
　　小皇帝送走了谢首辅和左都御史，回到御案后边，抬眼瞧见放在一旁的暗探司腰牌，原本高涨的情绪瞬间低落。他低低地喊了摄政王一声。
　　“怎么了陛下？”摄政王抬头应道。
　　小皇帝指了指暗探司的腰牌：“朕觉得西北一事，还是摄政王去办比较妥当。”
　　看着小皇帝闷闷不乐的样子，摄政王突然觉得自己心里有点堵。他叹了口气走到小皇帝的御案前，拿起暗探司的腰牌放到自己袖子里：“多谢陛下信任，臣定然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小皇帝听完瞬间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摄政王。
　　摄政王轻轻勾了勾嘴角，觉得堵在心口的郁气好像瞬间消散了。
　　暗探司位于皇城东南，是从前朝承袭下来的。历代皇帝都十分重视暗探司，包括先帝。但由于先帝懒政，被历代皇帝重视的暗探司在先帝时逐渐荒废，到如今已经有五年没有启用过了。摄政王揣着牌子进了暗探司，就见暗探司的指挥使和两个副指挥使还有司监正坐在一块，一人手里拿个一个鸡腿。司监两个手指捏着鸡腿，把面前的牌一推，嘴里喊着：“哈哈哈哈哈！胡了！快！给钱给钱！”
　　等其他三人不情不愿地给了钱，摄政王才施施然咳了一声。
　　几人听见动静立马抬头看向声音来源，指挥使看清来人的脸，从椅子上跳起来，放下鸡腿走到来人面前行礼，几个动作一气呵成：“见过摄政王。”
　　其他三人连忙回神跟着行礼。
　　摄政王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免礼，谢绝了司监拉过来给他坐的椅子，站着对四人道：“本王奉陛下的旨意，来请诸位做点事情。”
　　呆了五年闲得长毛的暗探司一干人听说皇上有事让他们做，立刻来了精神：“王爷请讲！”
　　“陛下想让诸位去查一下西北，尤其是靠近西域的甘州肃州，那里的官员鱼肉百姓，勾结外族的证据。”
　　几人一听，便知此事非同小可，立刻正色道：“属下领旨。属下去点些弟兄，半个时辰后便出发去西北。”
　　摄政王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而后转身离开了暗探司。
　　当晚，出恭时习惯性屏退众人的小皇帝发现厕筹没在净房里，原是宫人收拾净房时拿出去忘了放进来。小皇帝坐在恭桶上不好意思出声，还是大太监发现了放在净房门口的厕筹，赶紧给小皇帝送了进去。
　　小皇帝一脸尴尬地从净房里出来，回到寝殿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尴尬，遂让大太监罚了今日收拾净房的宫人一钱银子的俸禄。
　　作者有话要说：
　　小皇帝：我那会儿要是没许愿摄政王今晚出恭必定没有厕筹，而是许愿他今晚暴富，我是不是今晚就能暴富了……
　　感谢阅读！

8、第 8 章
　　第二天上朝，摄政王发现小皇帝好像在躲着他。下了朝也不跟他一起走，自己先行跑回御书房。在御书房也不肯和他说话，看见他时眼神也躲躲闪闪的。
　　摄政王仔细回想了一下昨天自己说过的话，好像没有什么触到小皇帝逆鳞的吧？
　　然而小皇帝躲他，只是单纯的因为看见他就想起昨天自己出恭没带厕筹这件事。
　　不过用午膳的时候小皇帝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摄政王觉得这小花瓶有点莫名其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皇帝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含混不清地问摄政王：“摄政王，那个暗探司查东西，要多久能查出来啊？”
　　自从和小皇帝一起吃饭就把“食不言”这个规矩选择性忽略掉的摄政王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菜咽下去，说：“那要看他们的证据藏得深不深，如果藏得深，恐怕要慢一些。”
　　“哦。”小皇帝咽下饭，又问他：“那个暗探司，真的那么厉害，什么都能查得到？”
　　摄政王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回陛下，臣也不清楚。不过历代皇帝都如此看重暗探司，想来暗探司自然不会差。”
　　小皇帝点点头，又吃了一会儿，才放下碗筷，瘫在椅子上摸了摸撑得圆滚滚的肚子。
　　摄政王余光看见他的肚子，想伸手去揉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
　　摄政王向来没有午休的习惯，所以用过午膳，小皇帝去内室睡午觉，摄政王在外面看奏折。
　　前面那些奏折都是朝政以及一些琐事，以是摄政王毫无心理准备地翻开下一本奏折，扫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本提议让小皇帝立后纳妃的奏折。
　　上边分条陈列了为什么要立后纳妃、立后纳妃的好处、皇后应当选择什么样的女子以及劝诫小皇帝尽快延续龙嗣。
　　摄政王看完，一股无名的怒火瞬间涌了上来。他又重新看了一眼上奏的人——果然，又是老派那帮老东西。
　　他冷哼了一声，把那本奏折扔到看完的折子堆里，拿起下一本奏折准备继续看。
　　摄政王顿了一下，盯着手里的奏折想了一会儿，又把那本让小皇帝立后纳妃的奏折拿出来单独放到了一边。
　　他不想让小皇帝看到这本奏折。
　　摄政王放下手里的奏折，开始检查那堆自己还没来得及看的奏折里有没有上奏让小皇帝立后的。
　　确认了只有这一本奏折是上疏请求小皇帝立后纳妃的之后，摄政王松了一口气。他没好气地想，小皇帝还没加冠，成什么亲，立什么后？！
　　他在心里暗自给“为什么我看到让小皇帝立后的折子会生气”这个疑惑做了合理的解释，然后心安理得地把那本立后的折子藏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摄政王刚藏好那本奏折，抬头就见小皇帝揉着眼睛从内室里走了出来。
　　看着小皇帝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摄政王突然想把他抱进怀里揉搓一番。
　　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笑着问小皇帝：“陛下睡得可好？”
　　小皇帝点点头，声音里还有尚未消散的睡意：“挺好的。”
　　摄政王还没来得及说其他的，御书房外突然传来左都御史的声音：“陛下，臣来给您讲学了！”
　　摄政王：…… 他本来对左都御史没什么意见，但是现在突然就有了。
　　“爱卿怎么来得这么早？”昨天不是未时六刻才来吗？这才午时五刻，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左都御史耿直地道：“这不是都察院今天没什么事，臣就想着早点过来，好多给陛下讲点东西嘛。”
　　小皇帝：“呃……爱卿大可不必如此敬业。”
　　“那怎么行！”左都御史开始表达自己爱岗敬业之心：“臣既然领了职，便要尽职尽责。况且陛下是要成为千古明君的，臣自然要尽心。”
　　小皇帝：…… 谢谢你，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是能成为千古明君的料的？
　　然后小皇帝被迫听了两个时辰的无趣讲学。
　　等到左都御史终于意犹未尽地闭了嘴放过小皇帝时，小皇帝已经做痴呆状，瘫在龙椅上目光涣散了。
　　摄政王吩咐大太监去送左都御史，走到小皇帝身边问他：“可要臣给陛下按按头？”
　　小皇帝满脑子之乎者也，没注意他问自己什么，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直到小皇帝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上覆上一双手，他才反应过来刚刚摄政王说了什么。
　　小皇帝哪敢让他给自己揉，想要把头从他手底下抽出来。他害怕摄政王手劲一大把自己太阳穴按下去然后直接送自己去见先帝。
　　摄政王的右手温柔而不失强硬地按住了小皇帝乱动的头：“陛下别动，臣给您按按。”说着，轻轻给他按了起来。
　　感受着头上适中的力道，小皇帝渐渐放松了下来。恐怕以后也没机会再享受摄政王亲自按摩的待遇了，反正也是摄政王主动的，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摄政王按着按着便有些心猿意马。小皇帝的皮肤触感很好，细腻温润，仿佛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他的手下移，准备给小皇帝放松一下颈肩。
　　小皇帝坐了两个时辰，颈部的肌肉有些紧张，摄政王便试探着加大些力道揉了揉小皇帝的脖子。放开手指，刚刚揉过的地方瞬间开始泛红，映着旁边雪白的皮肤，煞是好看。看着小皇帝的脖子，摄政王心道：这小花瓶皮肤怎么这么嫩，揉一下就红了。这要是咬一口不得出血？
　　他一分心，下手没注意，重了一点。听见小皇帝不满地哼出声，他连忙收了力道，看向小皇帝。
　　只见小皇帝闭着眼睛，表情很是享受，像是一只被摸顺毛了的漂亮的波斯猫，让人看得想造个金屋把他关起来只能自己欣赏。
　　发现自己越想越离谱的摄政王觉得不能再继续按了，再继续可能要完蛋。
　　正好去送左都御史的大太监此时回来了，摄政王便松开手回到了自己的书案后边。
　　小皇帝被他按得正舒服，突然感觉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睁开眼睛发现摄政王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小皇帝还没舒服够，一抬眼看见大太监回来了，立刻招呼他：“大伴，过来给朕按按脖子。”
　　大太监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走过来，把拂尘放在一边，开始给小皇帝按摩。
　　摄政王用余光死死地盯着大太监按在小皇帝脖子上的手，暗自后悔自己刚刚临阵脱逃的行为。
　　大太监感受到摄政王的目光，抬头朝他看去，却发现摄政王正在看手里的奏折。
　　以为自己感觉出错的大太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就在大太监把目光收回去的下一秒，摄政王立刻看向小皇帝，然后不期对上了大太监的眼睛。
　　大太监：！！！我就知道！我的感觉绝对不可能出错！你盯着我们陛下干什么？！
　　摄政王尴尬地把手里的奏折挪到自己眼前。
　　大太监在心里悄悄给摄政王又记了一笔，打算等到攒满十条能证明摄政王有不臣之心的证据时，就在陛下面前参他一本。
　　由于偷看小皇帝被大太监抓包，尴尬得脚趾抠出一个坤宁宫的摄政王拒绝了小皇帝发出的共用晚膳的邀请，逃一样地离开了皇宫。
　　回到定远侯府，摄政王摸到自己袖子里的奏折，顿时没了尴尬的心情——明天那帮老东西要是在朝堂上直接奏请小皇帝立后怎么办？
　　想到这儿，摄政王用晚膳的心情也没有了，寻思着什么合理的借口能把老派那帮人的嘴全部堵死，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提让小皇帝立后一事。
　　然而思考的结果是——没有这样一个借口，除非小皇帝不举。
　　摄政王猜得没错。第二天一上朝，老派的礼部尚书便站出来，奏请陛下立后纳妃。
　　小皇帝试图跟老顽固讲道理：“爱卿，朕才登基不过一周，现在便谈论立后纳妃一事，是不是为时过早？”
　　“不早了，陛下。”礼部尚书说：“立后一事，早该提上日程了。”
　　礼部尚书这不甚恭敬的话落在小皇帝耳朵里无异于威胁。小皇帝讪笑着，脑子高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能拒绝立后纳妃的理由。
　　摄政王看着笑得僵硬的小皇帝，又看了一眼眼神里透露出势在必得的礼部尚书，开口道：“尚书大人这么着急要陛下立后，究竟是为了延续皇嗣，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这话一出，不止礼部尚书和其他朝臣，连小皇帝都愣住转头看向他。
　　小皇帝觉得真不愧是摄政王，说这种挑衅的话都能这么有底气。
　　礼部尚书一僵，立刻跪下，对小皇帝高喊：“陛下！臣对大渊一片忠心，绝不会有半点非分之想。摄政王如此污蔑臣，臣……”他怒气冲冲地转头看向殿内的柱子，大有小皇帝不给自己一个说法，自己就撞死在这大殿里的意思。
　　小皇帝：…… 说这话的是摄政王，你跟我大呼小叫有什么用？再有，你觉得我像是能左右得了摄政王的样子吗？
　　摄政王嗤笑了一声，道：“本王可没说你有二心。”
　　礼部尚书转过头来问摄政王：“那殿下阻拦陛下立后，又是为了什么？”
　　“本王并未阻拦陛下立后。”摄政王道，“前朝也不是没有臣子趁皇帝根基不稳时将女儿嫁入宫中，最后酿成了外戚擅权的祸端。本王是先帝亲指的摄政王，自然要处处事事为陛下着想。尚书大人此时奏请陛下立后，本王不得不留心。”
　　谢首辅也站出来道：“尚书大人是不是忘了，陛下的三月孝期未过。尚书大人就如此心急，连三月都等不了？”
　　小皇帝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对呀，我不是还有三个月的孝期吗？哎呀还是首辅脑子活泛，要不皇位让给首辅也行。
　　若不是谢首辅提起小皇帝还有三个月的孝期，大家都忘了这一茬了。
　　礼部尚书听他这一说，彻底没了话。悻悻地回到了文官列。
　　新派的吏部侍郎站出来，重提官员考核一事。
　　————————
　　暗探司指挥使领着人快马加鞭赶去了西北。虽然暗探司荒废了五年，但是暗探司的信息渠道却没有荒废。
　　暗探司在西北呆了半个月，便掌握了西北官员的大部分罪证。三天后，这些证据从暗探司独有的渠道传回了京城。
　　第四天一早，小皇帝打着哈欠下了早朝，刚到御书房，大太监就送来了暗探司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9、第 9 章
　　小皇帝一听便来了精神，拿过大太监手里的信封便拆开，将里面的信拿出来展开准备看看那些人都干了什么好事。
　　结果里边是一沓白纸。
　　小皇帝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定纸上的确没有字而不是自己眼睛出问题了，然后一脸茫然地把信递给了摄政王。
　　摄政王接过来一看便知道小皇帝是什么意思。吩咐大太监去取了一只点燃的蜡烛，把信在火焰上方烤了烤，随后纸上便出现了褐色的字迹。
　　小皇帝：我是丈育。
　　纸上是暗探司对西北官员勾结外族简叙。寥寥几页，便概括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小皇帝看到最后，发现暗探司说信封里还有几张肃州官府的师爷签字画押的证据。
　　小皇帝疑惑地拿起信封，撑开看了一眼，里面没有其他纸了啊？
　　他摸了摸信封的封皮，感觉后边那一层好像比前边那一层厚一点，撕开信封，发现了夹在里面的证据。
　　小皇帝草草地看完了证据，然后将那些纸全都给了摄政王。
　　摄政王看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向小皇帝请示过后，避开所有的老派，召了中立和新派的几个大臣进宫。
　　谢首辅和左都御史到御书房的时候，其他的大臣已经到了。两人同小皇帝和其他臣工见了礼，坐在了摄政王对面。
　　摄政王简单地说了一下西北之事，然后将暗探司的消息递给他们，让他们自己传阅。
　　吏部尚书看完之后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在小皇帝面前，战战兢兢地道：“臣，臣失职，请陛下恕罪。”
　　官员考核虽然一直存在，但在先帝荒废暗探司之后，官员考核也近乎名存实亡。
　　官员考核三年一次，原本是由吏部派人去往各地考核。后来先帝对官员考核一事懈怠，吏部也不再派人去各地考核，渐渐地就变成了地方长官考核当地官员，由地方长官给出评级，统一上交到吏部。
　　西北官员的考核评级递过来的全部都是上，明眼的都能看出这是上下串通一气做的假。但是因为甘州知州是礼部尚书的表弟，肃州知州和右相是连襟，纵使吏部知道这是造假，也没人敢说什么，更没人深究。
　　这半个多月来，小皇帝对朝堂形势差不多有了了解，也知道了先帝懒政究竟懒到了什么程度。他没责怪吏部尚书，摆摆手示意他起来。
　　吏部尚书冷汗涔涔，他害怕小皇帝新帝登基三把火，烧完了西北第二把便烧到自己身上。
　　摄政王扫了一眼吏部尚书，没有说什么，同其他人开始商议由谁作为钦差去西北彻查此事。
　　最开始一众大臣讨论后觉得应该由摄政王前去，但被摄政王一票否决了。摄政王的理由是——涉及此案的官员中，两人同老派的党首是亲戚，如果右相和礼部尚书早就知晓此事并且知情不报，那便是早有异心。假如他离开京城，老派借机作乱犯上，陛下根基不稳，被他们控制了，你们谁能当起这个责任？
　　大臣们觉得有道理，重新商议，最终决定派吏部侍郎，左右副都御史为钦差，去往西北彻查此事。
　　翌日上朝，摄政王便以巡行天下为由，任此三人为钦差，去各地巡查。
　　其实昨天摄政王是打算让小皇帝在早朝上说这件事的，但是小皇帝死活不干，摄政王劝了再劝，没办法，只能由着小皇帝了。
　　右相听了，神色并无异常。等下了早朝，他立刻给西北那边写了一封信，询问可有未遮掩好的地方，并且警告他们近期不准再同西域人往来。
　　自从那天摄政王无故问起西北之后，右相的右眼皮就开始跳，当晚他便修书给西北，要他们遮掩好，以防朝廷派人去查。
　　右相想着，书信三日便可到西北，而钦差队伍至少要半月有余，等到钦察到达之后，西北应当已经遮掩好了。
　　他心里这么安慰自己，但右眼皮却跳得更快了。
　　然而，右相发出的书信没能到达西北，中途便被暗探司的人给拦了下来，送到了小皇帝的御案上。
　　摄政王看着那封书信，嗤了一声，心道：这老东西怕不是老糊涂了，知道陛下要整治西北，不但不撇清关系，还同西北往来？
　　礼部尚书自摄政王派人去西北那日早朝之后便一直告病假，许久未见到人。
　　礼部尚书告假的第四天，有人上本参奏礼部尚书舞弊。前年会试的第三名，如今的礼部主客清吏司主事贿买礼部尚书，将原本的第三名同此人的试卷对调。由于先帝不怎么上心，殿试之后一切都由礼部决定，先帝只是走了个过场便回去了。以是礼部尚书放水，让他过了殿试。
　　此事一出，朝野震惊。下了朝同小皇帝商议过后，摄政王当即派人去了礼部尚书府上，将人提到大理寺，由摄政王亲自审理。
　　这件事能被挖出来也少不了摄政王的手笔，他本来是想借小皇帝整治西北的同时，查查老派这帮人还有没有什么问题，然后一举扳倒他们。
　　谁知道礼部尚书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一个月后，礼部尚书伏诛。老派自从礼部尚书被参舞弊之后便暮气沉沉，大有日薄西山之兆。尤其是右相，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几天后，西北也传来了消息——西北官员擅增赋税，同龟兹以及于滇等西域国勾结，将粮食送与他们。
　　右相心里暗道一群废物，下朝后便急急忙忙地出城去了京郊。
　　接下来的几天，朝野上下一片寂寂，生怕小皇帝和摄政王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尤其那些同甘州肃州知州有连带关系的官员，恨不得上报祖宗将两人除名。
　　就在这一片寂寂中，礼部侍郎站出来，奏请准备八月西域来朝的相关事宜。
　　这两日小皇帝也没少被摄政王逼着跟着操心朝政，他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准备一会儿回御书房就去睡一觉。听到礼部侍郎的上奏，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怎么又是西域？
　　小皇帝转头看了一眼摄政王，见他皱着眉盯着虚空处发呆，完全没有想要理这件事的意思，便点点头，准了礼部侍郎的奏。
　　等朝臣全部上奏完毕，小皇帝让大太监喊了退朝，起身准备回御书房。走了两步，小皇帝突然决定有哪里不对劲。他回头一看，见摄政王还坐在原地发呆。
　　小皇帝喊了他一声：“摄政王？”
　　摄政王毫无反应，依旧呈发呆状。
　　小皇帝大步走到他面前，又喊了一声：“摄政王。”
　　听到动静的摄政王缓缓抬头，小皇帝这才看清他一脸酡红，眼神也有些涣散。小皇帝抬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嚯，这是火炉吗？
　　摄政王看了看小皇帝，又看了看下边一众大气也不敢出的朝臣，问小皇帝：“怎么了？”
　　“你发热了。”小皇帝道，“方才下朝时不见你起身跟着我走，我折回来才知道你发热了。”
　　“摄政王还能起来吗？若是起不来朕叫人来扶你。”小皇帝道。
　　“臣起得来。”摄政王哑着嗓子，缓缓地站了起来，“陛下离臣远一些，以免臣的病气过给陛下。”
　　小皇帝见他有点打晃，抬手扶住他：“无妨，朕身体好，不怕这些。”
　　这倒是真的，小皇帝上一次发热还是他十岁时的事，当时只蔫了一日，第二日便活蹦乱跳的了。上一次同户部尚书之子一起去西北，中途那人感了风寒，小皇帝照顾了他几日也没生病。
　　摄政王比小皇帝高了一个头，小皇帝细胳膊细腿的，有点撑不住他。大太监连忙走过来扶住摄政王。小皇帝见状，先一步出去吩咐人传太医到御书房，等摄政王出来，小皇帝让他上了龙辇。
　　大太监连说这是违制，摄政王也开口拒绝。
　　小皇帝道：“摄政王近来为了朝廷和西北呕心沥血，如今他发热，坐个步辇有什么可违制的？况且这是朕准许的事，朕看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小皇帝吩咐旁边的小太监把摄政王扶上龙辇，让他们先行回了御书房，自己从御花园绕道回去。
　　大太监不敢吱声，他看出小皇帝生气了，缀在小皇帝身后一步跟着他。
　　半晌，小皇帝出声唤道：“大伴。”
　　大太监赶紧走上前，小心翼翼地道：“陛下。”
　　“大伴不用紧张，朕没生气。”小皇帝道，“大伴是为了朕好，以免传出去有人又要背后嘀咕，朕知道。”
　　大太监没作声，等着小皇帝的下文。
　　小皇帝转过身对大太监道：“朕当初匆忙进宫，还是大伴提醒朕要如何做，才未让那些朝臣指摘出朕有什么大的过错。朕还到现在未曾谢过大伴。”
　　大太监吓得直接跪下：“陛下，奴婢万万不敢当陛下这一句谢。这都是奴婢的分内之事。”
　　“快起来。”小皇帝弯腰去扶大太监，“朕也没说什么，怎么养成了这么一个动不动就跪的坏毛病？”
　　大太监哪敢让他扶自己，一骨碌爬起来。
　　“朕知道大伴戒备摄政王，如今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朕又是个根基不稳手中没权的，大伴怕他哪日起了心思，朕就成了阶下囚。”
　　大太监一惊，他原本还以为小皇帝一直不理自己的暗示是因为不懂，谁知小皇帝其实心里门儿清，只是不说罢了。
　　小皇帝顿了一下，继续道：“朕其实想说，大伴没必要过于戒备摄政王。他若是真有异心的话，朕早就成一个有名无实的傀儡了，哪会像现在这样，还整日被逼着参与朝政呢？”
　　其实小皇帝想的是，看摄政王近来的雷霆手段，要是哪天摄政王真的登基了，难免不会处置一直针对他的大太监，倒不如自己先开解大太监，让他不要如此针对摄政王，说不定将来摄政王能留他一条活路。
　　当小皇帝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摄政王已经躺在偏殿的床上睡着了。因为小皇帝还没回来，太医站在一旁一直没敢走。
　　小皇帝走进偏殿，看见站在床边的太医，轻声问道：“摄政王如何了？”
　　“回陛下。”太医道，“摄政王应当是近来思虑过度，又侵了凉气，感了风寒导致的发热，摄政王身体强健，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小皇帝听了点点头，让太医退下。
　　小皇帝站在床边看着摄政王，突然听见外间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小皇帝抬头一看，是一个端着水盆的小太监。
　　小太监走过来行了个礼，小声对小皇帝道：“陛下，太医方才嘱咐奴婢隔两刻给殿下换一次头上的凉帕。”
　　小皇帝让他把水盆放在一边，拿起帕子对小太监道：“你下去吧，朕来弄。”
　　小太监一阵惊疑，又不好违抗小皇帝的命令，只得说了一句“是”，然后退出了偏殿。
　　小皇帝拿着帕子在水盆里浸湿，稍稍拧干一点，叠好之后换下了摄政王头上已经热了的帕子。
　　摄政王其实睡得并不安稳，他不停地做梦，先是梦见了第一次上战场时那场差点让自己折在战场上的仗，又梦见老侯爷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怎么能有如此不忠之心，然后又梦见他在京城这两年步步为营，与老派勾心斗角的事。
　　正在他被这些梦缠身时，他突然感觉到一双手覆在他的额头上轻轻一碰，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了上来。那些缠扰他的梦瞬间消散，思绪也跟着静了下来，渐渐进入了沉睡。
　　小皇帝隔两刻便给摄政王换一次帕子。他在摄政王身边坐了不到一个时辰，起身吩咐小太监进去照顾摄政王，叮嘱小太监跟摄政王说不用着急朝政，若是醒了还是不舒服就接着休息。然后回了御书房。
　　今天下午是摄政王讲学，但现在看来下午的讲学应该是不成了。小皇帝回到御书房的内室准备多睡一会儿。
　　摄政王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午时了。一旁的小太监听见动静连忙过来扶起摄政王，还不待他将小皇帝嘱咐的话交代给摄政王，就听摄政王问：“陛下呢？”
　　“陛下在御书房呢。”小太监道，“陛下让奴婢嘱咐殿下，若是起来之后还是不舒服就接着休息，朝政不必着急。”
　　小太监顿了一下，继续道：“殿下，陛下那会儿还来看您了呢。”
　　听见这句话，摄政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问小太监：“什么时候的事？”
　　“殿下刚睡着那会儿。陛下从太和殿一回来便来看殿下了，陛下在偏殿里呆了近一个时辰，还亲自为殿下换了头上的凉帕呢！”
　　摄政王听着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整理好衣服，快步走去了御书房。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我老婆好爱我！我生病了还亲自照顾我！
　　小皇帝：？？？
　　感谢阅读！

10、第 10 章
　　大太监守在御书房门口，远远就见摄政王健步如飞地朝这边走了过来。大太监记着小皇帝的话，语气里对摄政王的敌意也少了几分：“殿下。”
　　摄政王在门口停下，问大太监：“陛下在里面？”
　　大太监道：“陛下在内室里休息呢。”然后问摄政王：“殿下可好些了？”
　　摄政王察觉到大太监对他的语气似乎不像之前，点点头：“多谢公公关心，已经好多了。”
　　其实这个风寒对摄政王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之前常年在军中，身强体壮，就算在极寒的北境他也只感过一两回风寒。回京之后，尤其是近来新帝即位，他事务缠身，疏于锻炼.又因为小皇帝怕热，御书房里放了许多冰盆，一时不察着了凉。但是毕竟底子在那儿，睡一觉休息一会儿之后，摄政王就觉得自己已经好透了。
　　“陛下免了今天下午殿下的讲学，殿下下午不如回府好好歇歇？”
　　“不必了。”摄政王道，“西北之事马上便有结果了。吏部侍郎他们已经押解甘肃二州知州在回京的路上了，本王还愁没空整理相关事宜，正好陛下免了今日下午的讲学，给本王留出了富余的时间。”
　　大太监听了不再劝，开门将摄政王放了进去：“殿下请。”
　　摄政王本来想去内室看看小皇帝，但是碍于大太监还在，他忍住朝内室走的冲动，坐回了自的位子上。
　　“殿下。”大太监走过来问道，“陛下先前让奴婢嘱咐御膳房准备了午膳，陛下说如果殿下先起来，便先用午膳。奴婢过来问问殿下可要传午膳？”
　　摄政王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不必了，本王不怎么饿，等陛下起来了再传吧。”
　　大太监应了声“是”，然后站在一旁不再出声。
　　小皇帝从内室走出来，看见坐在椅子上处理政务的摄政王，以为自己眼花了。他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发现坐在椅子上的确实是摄政王本人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朕不是免了下午的讲学吗？摄政王怎么没回府歇息？”
　　摄政王闻声抬头：“臣想着西北还有些相关事宜没处理完，便没有回府。”西北不西北的都是借口，他不过是想和小皇帝多呆一会儿罢了。
　　摄政王自己要加班，小皇帝也管不着他，转头对大太监说：“大伴，传午膳吧，朕有些饿了。”
　　然后一边拿起奏折一边问摄政王：“摄政王可用午膳了？”
　　“回陛下，臣尚未用午膳。”
　　小皇帝疑惑地看向他：“朕不是说让你起来便用午膳吗？”
　　“臣方才不怎么饿，所以便想着等陛下起来再用。”摄政王答道。
　　小皇帝听了没说什么，只是吩咐大太监让御膳房再熬一锅红豆薏米粥送过来。
　　用午膳的时候，小皇帝总觉得周围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在盯着自己，等他去找那道视线的来源的时候，那道视线就消失了。
　　小皇帝看了一圈也没再发现那道视线，晃了晃脑袋只当自己感觉错了，继续快乐吃饭。
　　等到小皇帝不再注意之后，摄政王又悄悄觑了一眼小皇帝的侧脸，舀了一勺红豆薏米粥放进嘴里。
　　方才小皇帝亲手盛了一碗红豆薏米粥放到他面前，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了自己碗里。
　　摄政王看着亮晶晶的红烧肉，也伸出筷子准备夹一块，结果立刻被小皇帝拦住，让大太监把那盘清炒时蔬放到了他面前，叮嘱他感了风寒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
　　摄政王：…… 虽然但是，我想吃肉！
　　大太监看见摄政王吃瘪，心里暗爽。
　　“摄政王。”小皇帝放下碗筷，擦了擦嘴问道：“右相同西北早有勾连一事已有证据，为何不即刻处置他？”
　　“臣也要同陛下说此事。”摄政王道：“西北官员罪行在朝堂上公布那日，右相下了朝便出城去了京郊。臣派了暗探司的人跟着他，找到了右相在京郊养私兵的证据。”
　　小皇帝瞪大眼睛看向摄政王：“私兵？？？”
　　摄政王点点头。
　　“那……他养了多少私兵啊？”
　　其实小皇帝想问的是，要是他领着这些兵来打皇宫，宫里的禁军能不能打得过他们啊？他可不止一次听左都御史说宫里的禁军都是些花架子了。
　　摄政王看出来小皇帝在想什么，笑了一下：“陛下放心，不过几百人。正巧前些日子陛下给了臣五军营的令牌，臣已经命腾骧左右卫并龙虎卫一起，潜伏在京郊四周了，只待右相有异动便动手。”
　　“陛下不必担心，有臣在，定能护陛下周全。”
　　小皇帝听了他的话一愣，摸着自己有些烧着的耳垂，抿着嘴点了点头。
　　十日后，左右副都御史奉旨南下继续巡视，吏部侍郎押着甘肃二州知州回了京城。
　　甘肃二州知州刚被下入大狱，京郊就传来消息——右相被生擒，连带着他养的那群私兵也全部生擒。
　　小皇帝：…… 我想过有摄政王的布防，这件事肯定能顺利解决，但是我万万没想到能顺利到这种程度。
　　其实摄政王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得知结果的他觉得当时派了三个卫所的兵去的自己真是杀鸡用牛刀了。
　　腾骧左卫指挥使回来告诉摄政王：“我本来以为能打一场，谁知道我刚一露面，那帮私兵的头头就带着他们投降了。”
　　“他给得实在是太多了。”私兵头头顶着一旁右相愤恨的眼神，对摄政王如是说。
　　这帮私兵是河北那边的一帮山匪。由于大当家，就是私兵头头一心想要被朝廷招安吃皇粮，不允许其他山匪下山抢劫，他们已经入不敷出很久了。遇到右相的前一天，他们刚下山买了两斤肉，切成肉末放到粥里吃了个肉味。
　　见到名为路过，实为特意前来的右相，大当家高兴得仿佛看见了一头大肥猪。再一听说右相还要供他们吃住，大当家快乐到飞起，连声说兄弟们咱们有光明的未来了！
　　结果一行人被骗到京郊才知道右相是要养他们当私兵跟朝廷作对。
　　大当家和二当家商量了一下，最终还是舍不得右相给的优渥的条件，决定就先在这儿住着，见机行事。
　　在京郊住下的前几天大当家还天天带着弟兄们操练，以防有人监视。后来发现右相就是偶尔派人来看看他们怎么样，对他们并不管束，他们就放松了下来，也不操练了，白吃白住还不用干活，这样的美差试问哪个打工人不心动？
　　直到前几天，右相突然亲自前来。彼时大当家正坐在院子里啃鸡腿，一睁眼看见右相，吓得他手里的鸡腿直接掉在了地上。
　　大当家安慰自己，这不过是打工人上班摸鱼被老板发现了罢了，试问哪个打工人上班不摸鱼？
　　右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让他们这几日操练得勤一些，做好准备。
　　大当家：？？？准备什么？换个金主吗？
　　然后就有了腾骧左卫指挥使描述的那个场景。
　　整个事件中，唯一野心勃勃的右相只是个会玩弄人心，但是对怎么打仗一窍不通的草包。
　　他当时听说大当家他们这个山匪团伙是附近最凶恶的山匪，所以他才肯花大价钱去收买他们，还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没想到传言害人，什么最凶恶的山匪，都是假的！
　　大当家第一个不同意，表示传言绝对没有作假，只不过那是他爹在世时候的事了。他爹胸前有两个刺青，左边一个“恶”右边一个“凶”，诨名最凶恶，说他们是最凶恶的山匪有错吗？
　　右相立刻反驳，你爹都归西了凭什么你们还叫最凶恶的山匪？！
　　大当家说有什么不可以？我承袭了我爹的诨名你管得着吗？
　　右相气得说不出话来。
　　在一旁看了许久的摄政王突然有些后悔方才怎么没把小皇帝叫来，在宫里要看一次耍猴可不太容易。
　　等两人终于吵累了肯闭嘴了，摄政王咳了一声，让人将右相关进大狱，然后把这一干山匪送到了五军营。
　　小皇帝看着呈到自己面前那一沓右相和大当家的供词，转头用眼神询问摄政王这供词是真的而不是实在问不出什么写来充数的？
　　摄政王憋着笑，面上还做出一副淡定的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
　　小皇帝：…… 这俩人不应当去造.反，应该来宫里说相声。
　　但是勾结外族的罪名无论如何都是右相以及甘肃二州知州洗不掉的，右相涉嫌谋反还得罪加一等。面对如山的铁证，三人不得不认罪。
　　最后三人被关进天牢，留待秋后问斩。家人流放边关，族中子弟三代不得参加科举。
　　小皇帝支着脑袋叹了口气，不明白右相他们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究竟是图什么？
　　“权势谁都向往。”摄政王道，“尤其已经做到了右相的位子上，自然也想试试坐在皇位上是什么感觉。”
　　小皇帝听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摄政王，语气有点激动：“那你想试试吗？”
　　摄政王笑了一下：“臣只想守着陛下。”
　　小皇帝不明白为什么原本还想要篡位的摄政王最近竟然没了这种想法。他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重新开始思考把皇位传给谢首辅的可能性。
　　就在小皇帝以为西北一事告一段落，朝廷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的时候，礼部突然上奏，前来朝贡的西域诸国使者已经动身，楼兰使者再有不到半月便可抵京。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不想篡位，想要皇后之位
　　感谢阅读！

11、第 11 章
　　楼兰小王子坐在车里扒着窗沿，目不转睛地看着京城大街上琳琅满目的小吃和各种小玩意儿。要不是随行的副使怕他偷跑出去给楼兰丢脸，马车周围搞了一圈侍卫围着他，他说不定已经跳下马车跑进人堆里去买吃的了。
　　楼兰一直同大渊交好，以是每年朝贡都来得最早，一行人到达驿馆时其他国家的使臣尚未到达。驾部郎中笑眯眯地把他们迎了进去，给他们安排了驿馆里最好的房间，然后告诉他们半月后人来齐了陛下就会召见，这半个月他们可以在京城里游玩一番。
　　能在京城里游玩的这个权力是小皇帝和摄政王特许给楼兰的。因为楼兰是西域诸国中最安静本分，也是同大渊最要好的一个。其他的使臣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尤其是曾经同西北官员勾结的龟兹和于滇的使臣，到了驿馆直接全员软禁，不但不能在京城里游玩，甚至连驿馆的门都出不去。
　　楼兰小王子听完高兴坏了，吃过午饭揣着银子撒腿就往驿馆外跑。副使跑得慢，没等他追上小王子就跑远了，只留一句“晚饭时我回来”被风捎带着送到了副使的耳朵里。
　　副使…… 我现在就进屋给楼兰王写信告诉他你有多不听话！
　　小王子在街上左瞧瞧右看看，想着该给父王母妃和姐姐买点什么中原特产带回去。他正想着，突然看见了一家书画铺，里面挂着各种画。
　　小王子的母妃是中原人，很喜欢收藏各种大家的画，他们楼兰王宫里有个房间是专门用来存放他母妃收藏的画的。受母亲的熏陶，小王子对这些画也懂得不少。小王子一打眼便看见里面挂着一幅他母妃非常喜欢的前朝大家的画，以是他立刻走了进去。
　　店里静悄悄的，和外面热闹的大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年轻的男子坐在柜台后边看书，听到动静抬头朝小王子看过来。
　　小王子看见老板的脸之后愣了一下——这不是他偷溜去肃州时跟肃州的客栈里那个住自己隔壁的美人儿一起的人吗？
　　见老板似乎没认出他，他也没好意思直接问跟老板一起的美人儿在哪。
　　小王子看了一圈，最终还是决定把自己一开始看中的那幅前朝大家的画买下。
　　但是小王子还是忍不住想打听那个美人儿的行踪。那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甚至比他母妃和姐姐还要好看！他真的很想认识一下！
　　他付过钱，趁着老板包画的时候凑在一旁问他：“老板，你是不是去过肃州啊？”
　　这回轮到老板愣住了：“你是？”
　　“我在肃州见过你。”小王子说，“我在肃州的客栈里住你们隔壁，和你同行的还有一位长得特别好看的公子对不对？”
　　老板看着这个明显不是中原人长相的青年，低下头继续包画，没有回答。
　　小王子继续说：“欸，老板你别紧张，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认识一下当时和你同行的那位公子。他是我见过的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老板上下打量了小王子一遍，将手里包好的画递给他，笑着说：“放心，过一段时间你就能见到他了。”
　　“啊？”小王子没听懂老板的意思，还想多问几句，结果被老板客气地送了出去。
　　小王子抱着画站在门外失落了一会儿，下一秒又高兴了起来——老板不是说过一段时间就能见到美人儿了吗！中原人都是讲信用的人，肯定不会骗人！
　　烦恼不过三秒的小王子立刻抱着画开开心心地去买桂花糕了。
　　皇宫里，小皇帝凑齐了三位辅政大臣，正在商议自己面对西域各国使臣应该是什么态度。
　　虽然小皇帝很想点个卯就找借口开溜，但是摄政王、谢首辅以及左都御史都不同意。三人态度一致，强硬地要求他坐到结束，不准想着早退的事情。
　　小皇帝没办法只得妥协，然后拉着三人跟自己一起彩排，模拟西域各国都可能说出什么话，自己要怎么回答。
　　“陛下对龟兹和于滇的态度不必多好。”摄政王道，“龟兹和于滇早有异心，挑衅我大渊边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咱们同这两国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想必他们的派来的使臣也不会有多恭敬。只要他们不犯陛下，陛下就当他们不存在，一笔带过就好。”
　　摄政王说完，左都御史立刻接过话茬：“陛下，西北主帅位置悬空，若是龟兹于滇真的借机来犯……”
　　上次西北一事，西北军中包括西北主帅，许多人对甘肃二州知州勾结西域一事都是知情不报，甚至还帮忙遮掩，朝廷裁撤了一大批西北军中的将领，如今西北无论是军中还是官府，都是上上下下大换血。仅剩的几个熟悉西北的将军能力并不突出，摄政王想着过段时间自己亲自去西北看看，再决定主帅。
　　论行军打仗，谢首辅和左都御史自然是比不过摄政王。既然摄政王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两人也不再多言。到了未时，左都御史起身告退，留谢首辅在御书房给小皇帝讲学。
　　第二天，户部尚书之子，就是那个书画铺的老板递了牌子，进宫求见小皇帝。
　　老板的牌子是小皇帝给他的，小皇帝单独给他开了个后门，准许他无召进出宫闱。这是其他的世家子甚至官员都没有的殊荣。
　　老板知道自己能拿到这块牌子是因为小皇帝同自己多年的情谊，但是毕竟他父亲在朝为官，自己要是随意出入宫闱，难免会给父亲招来话柄，所以即使得了这个牌子他也没进过宫。
　　其实小皇帝给老板这个牌子只是希望他有空能进宫来陪自己玩，谁知道他自从拿了这个牌子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见到过人影。不过小皇帝前一段时间也很忙，就算老板来了小皇帝也没时间理他。
　　得知老板来了的小皇帝还挺高兴，连忙让大太监把他带进御书房。
　　老板走进朝小皇帝和摄政王行礼。小皇帝欢欢喜喜地起身拉着他要去御花园走走。
　　摄政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视线落在小皇帝抓着老板袖子的手，心里有点泛酸——小皇帝都没拉过我的袖子……
　　“季卿，你可算来了。我在宫里呆得无聊，都没人同我解闷儿。”
　　小皇帝的爱好摄政王和大太监不通，唯一懂的谢首辅平时也没空跟他讨论这些。而且朝廷近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小皇帝也没有时间偷偷摸鱼搞爱好，唯一一次摸鱼就是自己刚即位那会儿画的那幅送给摄政王的画。
　　老板一本正经地道：“臣知道陛下近来操劳，不敢进宫叨扰陛下。”
　　小皇帝锤了他一拳：“去去去，你跟我之间还搞这些虚的。说吧，你这次来有什么事？”小皇帝最清楚老板那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知道他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
　　老板道：“我昨日把店里那幅前朝大家的画卖了。”
　　“然后呢？”
　　“你猜我卖给了谁？”
　　小皇帝思考了一会儿，试探地问道：“你不会是卖给哪个来京朝贡的西域使臣了吧？”
　　“猜对了。”老板笑眯眯地道，“如果我没猜错，买画的应该是楼兰人。”
　　小皇帝有些疑惑：“卖给楼兰人……楼兰人怎么了？”除非这个人有什么问题，不然这件事值得他专门跑进宫来跟自己说？
　　老板道：“那个楼兰人说在肃州见过咱们俩，他当时也住在那个客栈里，就住在咱俩隔壁。”
　　小皇帝想了想，并没有从记忆里搜索到这个人。
　　“他还向我问起了你。”老板继续说
　　“问起我？”小皇帝纳闷，“问起我什么？”
　　老板促狭道：“他问我在肃州时同我一起的那个美人儿去哪儿了，他想认识一下。”
　　小皇帝听完，尴尬地“哦”了一声。他不太想知道后续的发展了。
　　小皇帝知道自己长得好，他母妃是江南有名的美女，他随了母亲的长相，怎么可能不好看？但是被人当面叫美人儿，他总觉得有点莫名的尴尬。
　　“我同你说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你，要是你碰到哪个小傻子胆大包天喊你美人儿，别被他吓到。”老板拍了拍小皇帝的肩，回想了一下昨天那人抱着画傻乎乎的样子，深觉这种事情那人也不是干不出来。
　　小皇帝摸了摸鼻子，转移了话题。
　　半个月后，小皇帝在太和殿召见了西域使者。
　　各国使者的进殿顺序是按照到达京城的先后排列的，因此楼兰排在了第一位。楼兰小王子走在前面，副使跟在他后边小声碎碎念：“进了殿记得给中原皇帝说万岁，不要抬头看中原皇帝，别东张西望，知道了吗？”
　　小王子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到龙椅下方行礼：“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楼兰王子不必多礼，起来吧。”
　　如碎冰碰壁一般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王子忍不住抬头想要看看这个声音的主人长得是不是也像他的声音一般美妙。
　　当他看清了小皇帝的脸，直接惊呼出声：“美人儿！”
　　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太和殿又极为空旷安静，他的话没有半分遮掩，被殿中所有人听了个清楚。
　　小皇帝：…… 这大概就是季卿说的那个小傻子了吧？
　　一旁的副使听见小王子的话差点厥过去，自己刚才那一番叮嘱全部被小王子当成了耳旁风。副使欲哭无泪，只祈求小皇帝别降罪于他们。
　　小王子激动极了，中原人诚不欺我！我果然又见到了美人儿！
　　摄政王听到那一声“美人儿”，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冷冷地开口对小王子道：“王子这样称呼陛下，未免太不将陛下放在眼里了。”
　　副使听完摄政王的话，开始祈求他们这一行人能活着回到楼兰。
　　小皇帝咳了一声，道：“无妨，楼兰王子想必只是无心之失罢了。”然后吩咐大太监：“宣且末使者进殿吧。”
　　小王子被副使扯着站到一边，抬手按住小王子的头尽量降低两人的存在感。
　　副使咬牙切齿地小声道：“王子要是惹怒了中原皇帝，别说臣，就是王上也不一定能护得住您！”
　　小王子委委屈屈地道：“我就是见到他太激动了嘛……”
　　“觉得人家长得好看您可以在心里默默地欣赏！”副使快被小王子气死了，“一会儿赶快去给陛下道歉！”
　　小王子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你叫我老婆什么？！
　　感谢阅读！

12、第 12 章
　　等所有西域使者全部觐见完毕，小皇帝敷衍地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放他们在宫里自由活动了。
　　小王子一直注意着小皇帝的举动，见小皇帝出了太和殿，他连忙抬腿跟上。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充足且不闷热。摄政王提议不如走着回御书房。
　　小皇帝自然是没意见。
　　摄政王跟在小皇帝身边，一边走一边同小皇帝讲自己在北境的经历。大太监落后一步跟着两人。
　　突然，后边有人喘着粗气大喊：“陛下！”
　　小皇帝闻声回头，是楼兰小王子。
　　小王子加快速度跑到小皇帝面前，吓得以为他要撞到自己的小皇帝后退半步，没站稳撞进了摄政王怀里。
　　摄政王没想到散个步还能遇到这等美事。
　　小王子努力平复自己的气息，然后朝小皇帝行礼：“参见陛下。”
　　“免礼。”小皇帝道，“不知王子来找朕，有什么事？”
　　“我……臣来给陛下道歉，今日在大殿上，是臣冒犯了。”
　　小皇帝笑着道：“无妨。”
　　看见美人儿一笑，小王子的脑子又开始短路了。他傻愣愣地看着小皇帝，问：“陛下可愿同楼兰结亲？”
　　“嗯？”小皇帝一脸茫然，“王子怎么突然提起结亲？我大渊并没有同王子年龄相仿的公主，王子是看中了京中哪位女子了吗？”
　　“臣……”小王子咬咬牙，道：“臣不是看中了京中哪位女子，是臣想同陛下结亲。”
　　小皇帝：？？？你说什么？
　　小王子也不顾其他的了，一股脑把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臣在肃州时曾见过陛下几面。那时臣就对陛下有好感。今日见到陛下，心中好感更甚。臣想留在宫里，常伴陛下左右。”
　　小皇帝的那张脸完完全全就是小王子的审美，他知道自己现在不争取，以后可能再没有机会见小皇帝了。为了能每天看到美人儿，小王子脸也不要，直接豁出去了。
　　“王子慎言。”摄政王的脸黑得已经和锅底差不多了，“王子是楼兰王唯一的儿子，将来是要承王位的，就算陛下同意，楼兰王也不可能同意。”
　　小皇帝在一旁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一个太和殿。他本来以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他美人儿就已经是这个楼兰铁憨憨能做出的傻事的极限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跟自己求婚？！
　　小皇帝默默地想，就算楼兰王能同意，这种铁憨憨也不能要，这人的脑子未免也太不好了。要是换做先帝说不定现在都已经计划着怎么打楼兰了。
　　小皇帝道：“摄政王说得对，王子今日这番话，朕就当作没听见。王子以后莫要再提。”
　　然后吩咐大太监：“去把王子送回楼兰副使那里。”
　　大太监应了声是，然后走到小王子面前：“王子请吧。”
　　“陛下……”小王子不甘心，还想再说，被大太监强硬地带走了。
　　小皇帝看了一眼两人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
　　没想到摄政王却问：“方才小王子说想同陛下结亲，陛下可反感？”
　　小皇帝摇摇头：“不反感。”他拿小王子的话当胡话听的，有什么可反感的。
　　摄政王听了，心里暗自高兴。下一秒，一股危机感立刻涌上心头。小皇帝长得确实很好，不然楼兰王子不可能只见过小皇帝几面就打起了进小皇帝后宫的主意。可是送走了一个楼兰王子，说不定还会有其他的王子公主。只要小皇帝还坐在皇位上，那些朝臣就不会放弃当皇亲国戚的想法。小皇帝也不可能永远不立后纳妃，暂时还能用孝期来搪塞，可孝期过了呢？
　　摄政王觉得自己要有些动作了，再这么下去，哪天小皇帝真的立后纳妃了，自己后悔都来不及了。
　　摄政王不是没想过自己篡位然后把小皇帝关在后宫里，但是他不忍心这么做。
　　小皇帝喜欢到处游玩。自打先帝允许他无事时可以离京之后，他就没在京城呆过几天。如果自己篡了位当了皇帝，那肯定要长居京城。可是自己又不想放小皇帝离自己太远，也不愿意把他困在京城里。
　　他想小皇帝每天都快快乐乐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算了。摄政王摇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现在还没到思考那么多的时候，先把小皇帝搞到手要紧。
　　摄政王调整好心态，对小皇帝说：“陛下可要回御书房？”
　　小皇帝点点头：“回去吧。”
　　大太监把小王子送回到了楼兰副使那里，笑眯眯地对副使道：“小王子性情中人，说话也直来直去的。但是作为下一任楼兰王，这么直来直去的恐怕不好。”说完，朝着副使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
　　副使听出大太监的意思，问小王子：“你不是去跟陛下道歉了吗？你又说了什么？”
　　小王子支支吾吾地道：“就，就问他想不想和楼兰结亲……”
　　“和楼兰结亲？”副使有点摸不着头脑，“公主不是已经定了婚事吗？”
　　“不是和姐姐，是和我。”小王子小小声说。
　　副使当场裂开：“你说什么？！”
　　小王子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敢再说话。
　　副使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不过副使猜测小皇帝应当是没把小王子的话当回事，应该也没太生气。要是当回事的话就不会让大太监送他回来还说那样一番话了。
　　副使寻思着，等后天中原皇帝例行的赏赐结束了允许西域使者离京了就赶紧回楼兰，不然放小王子继续在京城，他没准还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下午的时候，有太监来报疏勒使者同龟兹使者在御花园里吵了起来。
　　龟兹同疏勒离得近，两国经常就地盘的事情起摩擦。
　　小皇帝无语了半晌，心道这个龟兹怎么这么不安分，跟谁都有矛盾？
　　摄政王看出小皇帝的不耐烦，主动揽下了这个麻烦，自己出面招来人去解决此事。
　　小皇帝顿时觉得摄政王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又高大了几分。
　　因为今晚要在皇宫中宴请西域使臣，下午小皇帝的讲学就停了，朝政也暂停一天。小皇帝在御书房无所事事。摄政王见他无聊，又开始给他讲自己在北境的经历。
　　小皇帝一听立刻精神起来了。他还没去过北境，他原计划是跟老板从西南玩一圈，然后从东南绕一圈到东北，最后从北境回京城的。谁知道先帝和他那几个哥哥突然过世，自己被迫登基，到现在也没去上。
　　摄政王跟小皇帝说着北境的风光，说着就说到了自己在战场上的经历。
　　小皇帝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摄政王应该不是自己被绑进宫的那天。几年前摄政王班师回朝，自己在京城的大街上见到了他。
　　摄政王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当时小皇帝和老板正在酒楼的二楼吃饭。小皇帝问老板说最前面那人是谁。
　　老板说那是定远侯，这是刚打赢了匈奴从北边儿回来。
　　小皇帝记得当时自己还感叹，定远侯真是完美，长得好看，又会打仗。话说哪个男子不向往建功立业呢？
　　老板说要是你想，其实你也可以去战场上建功立业。如果你也做出一番事业来，那你就和定远侯一样完美了。
　　小皇帝连连摆手说算了吧，我没必要那么完美。
　　然后小皇帝就向摄政王提起了这件事。
　　摄政王问：“陛下当时看到臣，有什么想法吗？”
　　“当然是觉得摄政王气度不凡气宇轩昂。”小皇帝觉得这是拍摄政王马屁的一个好时机，“摄政王未及弱冠便大败匈奴，真乃将星下世，是我大渊的栋梁之材！”
　　摄政王：虽然我能感觉出来小皇帝是在拍我马屁，但是听他这么说我还是好开心！
　　见摄政王没什么反应，小皇帝继续搜肠刮肚，把自己能想到的赞美之词全部用出来。
　　摄政王被他这接二连三的彩虹屁吹得脸有些发烫，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然后打断了小皇帝，接着说北境的其他事。
　　小皇帝正说得起劲，猛然被摄政王打断有点意犹未尽，还想再整两句。
　　不过刚才摄政王的问题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等摄政王说完北境的事，小皇帝问他：“你第一次见到朕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吗？”
　　摄政王坦白：“臣第一次见到陛下，便觉得陛下龙章凤姿，俊逸非凡。”
　　小皇帝以为摄政王说的是先帝驾崩那天两人的见面，心道虽然我那天哭是装出来的，但也是哭了。我哭得那么丑他也能看出来我俊逸非凡？
　　小皇帝见惯了自己那张脸，也见过自己哭的样子。跟不哭时比起来，小皇帝觉得自己哭起来挺丑的，但是他那副双眼含水鼻尖通红的样子落在摄政王眼里，那就跟丑完全不搭边了。
　　然而摄政王说的是去年的除夕宫宴。大渊皇室的风俗便是过年时全部要着红衣。当时小皇帝穿着一件朱砂色的袍子，称得本来就白的小皇帝白得发光。小皇帝面若桃花，笑起来时左颊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和旁人说话时眼波流转，顾盼生姿。看得摄政王愣了好一会儿。
　　前两日摄政王还后悔，除夕宫宴上自己要是主动结交小皇帝，说不定早就把小皇帝追到手了。
　　小皇帝以为摄政王说完自己俊逸非凡还得再夸几句，谁知道他说完就开始盯着自己发呆。
　　小皇帝被他盯得脸热，喊摄政王叫他回神。
　　摄政王听见动静回神，然后问小皇帝：“陛下也快到立后纳妃的年龄了，可有哪家心仪的女子？”
　　小皇帝：？？？你自己不也没结婚吗？怎么还开始催我的婚了呢？
　　小皇帝连忙摇头：“朕没有心仪的女子，也不想立后纳妃。”开玩笑，就算皇位暂时没法让出去，他也不想结婚好吗？外戚借机擅权都是其次的，关键是要跟一个不认不识且一点感情都没有的女子结婚，耽误人家大好青春也耽误他自己的啊！
　　摄政王心满意足，拿起大太监放在一旁的橘子亲手剥了一个递给小皇帝。
　　小皇帝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橘子。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接了我的橘子就是我老婆了，谁也抢不走！
　　小皇帝：？？？
　　感谢阅读！

13、第 13 章
　　西域使者离京之后，西北突然传来战报——龟兹和于滇的军队集结在了离西北三十里的地方。前几日有一支五百人的龟兹军队跑来偷袭了西北军营，但并未造成任何损失。
　　战报在朝堂上被宣读出来。现在也渐渐参与朝政的小皇帝等大太监宣读完毕，对底下的朝臣道：“西北的形势已经容不得众位卿家徐徐图之了，龟兹和于滇已经快要打到大渊打到西北了，难道诸位要眼睁睁地看着西北大营折损，边关失守吗？”
　　上次西北一事过后，摄政王将朝中大清洗，拔除了一堆无能的朝臣，如今朝中青黄不接，派去西北的也只是勉强能填补上空缺。前些日子小皇帝提出继续整治西北，被朝臣劝谏说朝中人手不够，整治西北一事可以暂缓。
　　听了小皇帝的话，底下的众臣一片寂静，不敢言语。
　　小皇帝继续道：“如今敌方已经打上门来了，再退也无处可退。诸位将军中可有愿意前往西北，同西域一战？”
　　底下的将军们面面相觑，没有人站出来主动请缨。
　　龟兹和于滇是最难缠的两个西域国，他们又不熟悉西域，若是战败，那便是大渊的千古罪人。他们谁都不敢站出来担这个责任。
　　突然，小皇帝听见自己旁边传来声音：“陛下，臣愿往。”
　　众人闻声去看，是摄政王。
　　摄政王起身，在小皇帝脚边跪下：“臣愿往西北，誓破龟兹于滇。”
　　小皇帝看了一眼底下的将军们，最后点点头，准了摄政王的奏。
　　小皇帝本来想着摄政王出发之前让他在府里好好休息，下旨让他这几日不必进宫。谁知道摄政王反而天天往宫里跑得更勤了。
　　出发前一天的晚上，摄政王突然进宫要见小皇帝。彼时小皇帝已经收拾完准备睡觉了，听说摄政王来了，小皇帝懒得再更衣，让大太监将摄政王带到了寝殿。
　　“摄政王深夜前来，有什么事？”小皇帝松松垮垮地拢着外袍坐在床上，问站在自己对面的小皇帝。
　　摄政王盯着小皇帝锁骨那块皮肤看了一会儿，然后道：“臣想向陛下求一个恩典。”
　　小皇帝问：“什么恩典？”
　　“如果臣此战大胜而归，陛下可否满足臣一个要求？”
　　小皇帝心中一喜，期盼着摄政王这个要求是让自己退位。
　　小皇帝笑着说：“只要合情合理，朕自然会答应你。”
　　摄政王满意了，又同小皇帝说了好一会儿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第二日，小皇帝亲自将摄政王出京城十里。
　　“摄政王在西北一定要注意安全。”小皇帝叮嘱摄政王，“若是人手不够就告诉朕，朕派人去助你。”
　　摄政王握住小皇帝伸过来准备拍他的手，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小皇帝的掌心，在小皇帝察觉到不对劲之前放开了小皇帝的手，谢过小皇帝，然后翻身上马，离开了京城。
　　每次收到西北的战报的时候，小皇帝都在想或许摄政王真的是将星下世。自从摄政王到了西北之后，西域便节节败退。因为摄政王大败西域，这段时间朝堂上的气氛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
　　四个月后，龟兹和于滇终于支撑不住了，派人给摄政王送来了降书。
　　小皇帝收到降书之后喜不自胜，着摄政王解决了西北其他事之后便启程回京。
　　摄政王在西北的那段时间，每隔几日便要给小皇帝写一封信，连同西北的形势一起，送回京城。
　　小皇帝第一次收到摄政王的信时还有些惊讶，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摄政王会给自己写信。
　　小皇帝觉得这种行为就像出征在外的将士给自己留在家中等他归来的妻子写信告知自己一切安好不必担心一样。
　　摄政王给小皇帝的信中除了说一些闲话，偶尔还会给小皇帝讲述一些西北的风光。
　　是小皇帝在肃州城里未曾见过的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小皇帝：心动了，我还想去西北！
　　然后小皇帝就开始琢磨北巡的可能性。
　　然而望着被先帝霍霍得几乎要饿死了的国库，小皇帝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不能花国库的钱公费旅游。
　　现在已经是腊月，摄政王月初那封信里还跟小皇帝说，如果龟兹和于滇依旧坚持的话，今年应该是不能回京过年了。谁知摄政王这封信刚送过来没几天，龟兹和于滇就递了降书。
　　等小皇帝收到摄政王送来腊月的第二封信的时候，摄政王已经在回京的路上走了半程了。
　　小皇帝得知他已经启程，连忙吩咐宫人给摄政王准备庆功宴。
　　腊月二十六那天，摄政王终于回到了京城。
　　小皇帝正在寝宫里打瞌睡，听大太监来报说摄政王回来了，正在御书房等着陛下。小皇帝顿时清醒，领着大太监去了御书房。
　　虽然小皇帝早已经从战报里得知了战况，但是现在听摄政王的描述，小皇帝还是越听越高兴。等摄政王说完，小皇帝想起来前段时间东南进贡了一头扶桑牛，准备吩咐大太监让人把那头牛宰了给摄政王接风洗尘，可惜话到嘴边没过脑子：“大伴，去把朕宰了给摄政王接风洗尘。”
　　摄政王：？？？
　　还是怀疑摄政王有篡位之心的大太监：！！！ 陛下您在说什么您知道吗？！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小皇帝：……
　　感受到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摄政王身上那股肃杀之气，害怕在战场上杀红了眼的摄政王把自己的话当真的小皇帝连忙改口：“那什么，朕说的是把前段时间东南进贡给朕扶桑牛宰了，宰牛，牛。”
　　以为小皇帝突然就不想活了摄政王松了一口气，等大太监出去之后起身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小皇帝疑惑地看着他。
　　“陛下。”摄政王走过来，跪在小皇帝面前，“陛下还记得臣去西北之前，陛下答应臣的事情吗？”
　　“呃……”小皇帝当然记得，但是看到摄政王那双充满了占有欲和野心的眼睛的时候，小皇帝突然就不想记得了。
　　如果摄政王这个愿望不是想让自己让位，而是想让自己自戕怎么办？
　　小皇帝越想越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草率地答应了摄政王！
　　见小皇帝犹豫，摄政王又道：“臣临行前向陛下求了一个恩典，若是西北一战大获全胜，陛下便允臣一个要求。陛下金口玉言，想必定然不会食言而肥。”
　　小皇帝不理他的吹捧，问道：“你有什么要求？”他先问问摄政王要干什么，反正答应他的时候自己也说了，得是合情合理的要求，能接受的就允他，不能接受的就搪塞过去。
　　“臣想求陛下给臣一个机会。”摄政王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小皇帝，“一个准许臣爱慕您的机会。”
　　小皇帝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摄政王依旧盯着小皇帝，直白地道：“臣爱慕陛下。”
　　小皇帝的脑子飞速运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礼貌地拒绝摄政王。
　　门外大太监的声音及时解救了小皇帝：“陛下，诸位大人们已经在太和殿等着您和摄政王了。”
　　小皇帝噌一下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打开门，笑得尴尬：“啊哈哈，都来了啊，那朕，朕现在就去吧。”
　　然后也不等摄政王，逃也似的离开了御书房。
　　摄政王拿起小皇帝的大氅追了出去。
　　大太监注意到小皇帝没穿大氅，连忙回去取，转身就见摄政王追了上来，走到小皇帝身边把大氅给他披上系好。
　　小皇帝躲不开，只能站在原地等摄政王系好大氅，避开摄政王的眼神，快步向自己的龙辇。
　　小皇帝想不通，怎么之前还警惕他的摄政王短短半年的时间就爱慕他了呢？而且自己哪点值得他爱慕啊？
　　还有，自己这究竟是什么体质啊？长这么大一共就两个人跟他表过白，上次是楼兰小王子，这次是摄政王，全是男的，为什么啊？！
　　小皇帝坐在龙辇上，思绪混乱，觉得头都大了。
　　大太监给摄政王准备了步辇，可是被摄政王拒绝了。摄政王跟在小皇帝的龙辇旁边，看着小皇帝先是敲脑袋，然后又拍大腿，最后像是泄了气一般瘫在龙辇上一动不动，越发觉得小皇帝可爱至极，想要把小皇帝搞到手的心也更加坚定。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的小皇帝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龙椅左侧坐下，顺便抬起右手挡住自己的余光——他现在不想见到摄政王，太尴尬了就是说。
　　摄政王感觉到小皇帝在躲他，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小皇帝那边挪了挪。
　　跟小皇帝表白这件事，摄政王已经憋了快五个月了。其实他在西北的时候就想过，要不直接在信里就跟小皇帝表白吧，但是后来他又想了想，觉得那样太不正式了。
　　于是了了一桩心事的摄政王一高兴，有点喝高了。
　　摄政王的酒量并不是很好，以前在军营里，他几乎不饮酒。今天他坐在那里，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哪个朝臣来敬他他也喝，最后就喝多了。
　　散席的时候小皇帝起身，还是没忍住看了摄政王一眼。整个庆功宴他都没同摄政王说一句话，摄政王也没跟他说话。大太监在一旁伺候着，忍不住问小皇帝是不是摄政王说了什么让陛下不高兴了。
　　小皇帝没吱声，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朕不跟你说话，你也不跟朕说？
　　小皇帝见摄政王还坐在那儿，哼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然后被摄政王拉住了衣服。
　　小皇帝回头，等着摄政王的话，谁知道摄政王呆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说了一句：“怎么有两个陛下？”
　　小皇帝：……
　　摄政王这是，喝多了？
　　摄政王留给小皇帝印象一贯都是运筹帷幄老谋深算，现在这个样子小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小皇帝有点好奇地凑到他跟前，伸出两个手指头：“这是几？”
　　摄政王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小皇帝的手指攥到自己手里：“我的。”
　　“什么你的？我问的是这是几！”小皇帝挣扎着要抽出自己的手指，奈何摄政王攥得太紧，小皇帝抽不动。
　　摄政王得寸进尺，另一只手直接揽住小皇帝的腰，将他摁在了自己怀里。
　　小皇帝：！！！
　　大太监：！！！
　　一旁的大太监原本以为摄政王攥小皇帝的手指是因为小皇帝的手指出了什么事，还没等他过去问，就看见小皇帝就被摄政王搂进了怀里？
　　大太监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大伴。”小皇帝看见大太监，连忙道，“快点过来把摄政王给朕拉走。”
　　奈何摄政王去边关呆了四个月，身体又强健了不少，大太监常年在宫里，又不干什么重活儿，一时间竟然没拉动摄政王。
　　小皇帝没办法，伸手在摄政王腰上掐了一把：“放开朕！”
　　摄政王听话地松开了手。
　　小皇帝恢复自由后瞬间跟摄政王保持两米的安全距离，然后吩咐大太监：“大伴，摄政王醉了，派人送摄政王回府。”
　　“臣不回府！”摄政王一听小皇帝要让自己回府，立刻说：“臣要住坤宁宫，陛下之前都把坤宁宫许给臣了，臣要住坤宁宫。”
　　大太监震惊地看向摄政王，又看了看小皇帝，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摄政王这……”
　　小皇帝：…… 今晚我就暗鲨你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这一章了！这一章可以算作我这篇文的灵感来源。其实是先有这章里的几个片段，然后才有了小皇帝和摄政王，进而有了这篇文。写到这章这篇也就离完结不太远了哈哈哈！这篇文原计划是一个五章之内搞完的大纲文，谁知道写着写着就拖了这么长orz……（虽然拖了这么长但它还是个大纲文
　　感谢阅读！

14、第 14 章
　　小皇帝无奈地看着岿然不动的摄政王，又招来几个小太监想让他们一起把摄政王送回定远侯府，然而摄政王灵活地躲过了小太监们，走到小皇帝身边，扯住小皇帝的袖子晃了几下，沉声撒娇：“陛下，臣不要回府，臣要住，坤宁宫，陛下，陛下。”
　　小皇帝：…… 这辈子从来没这么无语过。
　　大太监开始掐自己人中。
　　小皇帝抖落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最终还是妥协了，让人把摄政王送去坤宁宫。
　　摄政王得寸进尺，要小皇帝跟自己一起去坤宁宫，要不自己就不去。
　　小皇帝被他这股无赖劲儿气得想骂街，以是从来没在摄政王面前硬气过的小皇帝今天终于硬气了一回：“摄政王要是不想去坤宁宫，那就回府吧，以后也不用进宫了。”
　　摄政王终于闭嘴乖乖地离开了。
　　“陛下……”大太监凑到小皇帝跟前，“摄政王他……”他不会是对您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小皇帝烦闷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回寝宫准备睡觉。
　　没准明天起来之后摄政王就恢复正常了。
　　令小皇帝失望的是，摄政王不但没恢复正常，反而更甚。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小皇帝便下旨停了每日的大朝会，给朝臣们放了假的同时也给自己放了假。
　　终于不用早起的小皇帝美美地睡到了自然醒。
　　听见小皇帝起床的动静，外间传来一个声音：“陛下起来了？可要更衣？”
　　小皇帝嗯了一声，觉得这个声音好像不是大太监的。
　　然后小皇帝就看见摄政王端着水盆走了进来。
　　小皇帝：？？？
　　“怎么是你？大伴呢？”小皇帝缩到龙床最里面，警惕地看着摄政王。
　　“大公公崴了脚，臣让人送他回去歇息了。”摄政王道。
　　小皇帝怀疑大太监崴脚这件事和摄政王有关系，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端倪来。
　　然而摄政王过于平静，小皇帝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来，只好放弃，对摄政王道：“那你叫别的伴伴进来伺候。”
　　摄政王一边浸湿手里的帕子一边道：“那两位公公送大公公回去休息了，现在只有臣有空。”
　　小皇帝：…… 你就是故意的！
　　小皇帝一把抢过摄政王手里的帕子：“朕自己来。”
　　摄政王顺从地松开手。
　　小皇帝胡乱地抹了几下脸，将帕子扔进水盆里，气囊囊地看着帕子。
　　摄政王笑了一下，将帕子重新浸湿拧干，然后走到小皇帝旁边，捏住小皇帝的下巴，轻轻地擦拭小皇帝的脸，问小皇帝：“昨天臣说的事情，陛下考虑得如何了？”
　　小皇帝结结巴巴地说：“考，考虑什么？”
　　“陛下，给臣一个机会。”摄政王放下帕子，两只手捧住小皇帝的脸，迫使小皇帝看着他的眼睛，“给臣一个爱慕您的机会，好不好？”
　　小皇帝别开眼神，问他：“朕给你这个机会，对朕有什么好处？”
　　“臣愿鞍前马后，永远只忠心陛下。”
　　小皇帝：“这不是你作为臣子应当做的？”
　　“不一样，陛下。”摄政王正色道，“普通臣子的忠心和臣的忠心不一样。”
　　摄政王单膝跪在小皇帝腿边，将小皇帝的双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们效忠的是大渊，臣效忠的是陛下。”
　　小皇帝听懂了他的意思，耳根微微泛红。他从摄政王手里抽回自己的脚，没有回答摄政王。
　　摄政王看出小皇帝态度有些松动，继续道：“陛下，臣只是求您给臣一个追求您的机会，如果日后陛下仍然接受不了，臣自会退回到君臣关系上。”
　　小皇帝低下头没有说话，但是摄政王知道他这是默许了自己的请求。
　　摄政王给小皇帝穿上鞋，拿着外袍走过来：“臣为陛下更衣。”
　　“你刚才说大伴脚崴了？在哪里崴的？”小皇帝将手伸进袖子里，问摄政王。
　　“寝殿外的门槛旁边有一颗石子，今天早晨大公公迈进来的时候不慎踩到了石子上，便崴了脚。”摄政王给小皇帝系好衣服，回答道。
　　“朕去看看他。”小皇帝说完，转身去了大太监那里。
　　接下来的几天，小皇帝再没见过大太监。这几日都是摄政王跟在小皇帝身边伺候，小皇帝让他回府他也不肯，非要在寝殿的偏殿睡。
　　小皇帝拗不过他，只好随他去了。
　　转眼便是除夕那天。大太监被人架着一瘸一拐地跑来给小皇帝请安，小皇帝看他那副样子，怕他走不好导致更严重，又把他赶回去休息了。
　　因此当晚的除夕宫宴，给小皇帝布菜的是一个没在小皇帝跟前伺候过的小太监。
　　这是小太监第一次离小皇帝这么近，他紧张得厉害，手里的肉没夹稳，啪唧一下掉在了桌子上。
　　小皇帝心疼地看了一眼那块肉，把小太监赶到了一边。
　　摄政王趁虚而入，搬着椅子凑到小皇帝身边给他夹菜。
　　小皇帝默默地吃掉了摄政王夹来的菜。
　　底下的朝臣：？？？摄政王和陛下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紧了？
　　摄政王看着埋头吃饭的小皇帝，不由得想起了去年的除夕宫宴。去年的宫宴时，小皇帝也是这样，别人都在觥筹交错，只有他自己在那儿埋头苦吃。
　　摄政王看小皇帝，越看越觉得喜欢得不得了，怎么之前就没发现这么个宝贝儿呢？
　　小皇帝被他盯得不自在，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小皇帝放下筷子转头对摄政王说：“你桌子上的菜式和朕的都是一样的，你盯着朕的看得再久它也是一样的。”
　　“看着陛下吃饭，臣高兴。”摄政王痴痴地看着小皇帝，然后凑到他耳边道，“陛下，臣今晚在宫里陪您守岁，好不好？”
　　“说得好像朕不同意你就能走一样。”小皇帝低声嘟囔。
　　摄政王听见他的嘟囔，低笑一声，然后又给小皇帝夹了一块肉。
　　整个宫宴下来，小皇帝被摄政王喂到撑，摄政王自己倒是没吃多少。
　　他看小皇帝吃得开心，忍不住想要投喂他，注意力都在小皇帝身上，自己没想起来吃饭，也没觉得有多饿。
　　其实今天就算摄政王不主动提出要在宫里和小皇帝一起守岁，小皇帝也会留他。毕竟他俩都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凑在一起守个岁也无可厚非。
　　除夕晚上京城里会放烟花，小皇帝兴致勃勃地拉着摄政王跑到先帝修的那个宫里最高的凤栖楼上去看烟花。
　　摄政王早就吩咐人在凤栖楼里备好了暖炉和暖椅。小皇帝懒洋洋捧着手炉地坐在椅子上等烟花。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凤栖楼上看烟花呢。”小皇帝笑着说，“也是我第二次上凤栖楼。”
　　摄政王知道小皇帝还有下文，并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凤栖楼，那是先帝宠信的人才有资格上的。”小皇帝垂下眼帘看着手炉上的花纹，“像我这种宫宴结束便要跟着朝臣一起离宫的人，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也能登上凤栖楼。”
　　“先帝一共有六个皇子，先帝还在的时候，只有我没来过凤栖楼。所以登基第一天，我就跑来这里看了看。”
　　小皇帝轻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不过一个高台罢了。这样的高台江南也有，西北也有，但是为什么到了京城，到了宫里，皇帝不喜欢的人就不能来呢？”
　　“我一直想不通先帝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又没有招惹他。”小皇帝吸了一下鼻子，继续说：“说是因为我不喜欢读圣人之言，可是我不喜欢读圣人之言有错吗？我搞我自己的爱好，又没有害人，也没有想和皇兄们争夺这个皇位，为什么我就要被他讨厌呢？”
　　“母妃走得早，然后他们就说我克母。因为这个，宫里没有贵人愿意养我，我就一直住在母妃宫里。”
　　“或许他就是听了我克母的传闻，觉得我不祥，所以才越来越讨厌我吧。”
　　一滴眼泪落在了小皇帝的手炉上。
　　“我以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先帝能像对待其他皇子一样温和，可是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又一滴眼泪落在了小皇帝的手炉上。
　　“先帝对我的态度，还不及对贵妃养的那只波斯猫的态度温和。”
　　“我被先帝赶出宫去开府的原因，是因为我伤到了贵妃的那只波斯猫。”
　　接二连三的眼泪落到了小皇帝的手炉上。
　　“当时我路过贵妃的宫门口，那只猫突然从她宫里蹿了出来，我吓了一跳，没注意踩到了那只猫的尾巴，然后就被先帝叫去骂了一通。”
　　小皇帝声音有些哑：“先帝打了我一巴掌，说，要是继续留我在宫里，肯定会搅得后宫不得安生，所以他才让我出宫开府。”
　　“我只是，只是不小心踩了一下猫尾巴……”小皇帝藏不住自己的哭腔，没有继续说下去。
　　摄政王听得心疼。他知道小皇帝不受先帝宠爱，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他走过去擦掉小皇帝的眼泪，把小皇帝摁在怀里，低声说：“陛下，先帝不疼您，那是他有眼无珠。臣疼您，只要陛下愿意，臣疼您一辈子。”
　　远处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无数的烟花在天空中绽开。
　　摄政王听见小皇帝问自己：“真的吗？”
　　摄政王紧紧地抱着小皇帝，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千真万确。”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我老婆怎么这么惨，我要疼他一辈子！
　　感谢阅读！

15、第 15 章
　　明一，摄政王的近身侍卫兼副官，自打摄政王从西北回来之后就没见过他。他本来还想着等摄政王回府过年，问问摄政王怎么安排北境的军务。
　　结果除夕当天，他只收到了摄政王派人传来的短短的一句话：“我在宫里过年。”
　　明一：…… 宫里究竟有什么让您如此乐不思蜀！
　　乐不思蜀的摄政王正抱着小皇帝躺在小皇帝的龙床上，嘴角和屋脊上的骑凤仙人肩并肩。
　　昨晚小皇帝拉着摄政王去凤栖楼看烟花。小皇帝触景生情，想起往事没忍住掉了几滴眼泪。本来他都憋住不哭了，结果摄政王一安慰他，他哭得更厉害了，最后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摄政王怕他着凉，抱着他下了凤栖楼，烟花也没看上。
　　摄政王自诩也算半个君子，他把小皇帝送回寝宫安顿好之后正准备去偏殿，突然被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皇帝拉住了袖子。
　　摄政王：！！！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然后摄政王顺理成章地爬上了小皇帝的龙床，抱着小皇帝闭上了眼睛。
　　摄政王这么多年养成的生物钟让他在寅时四刻准时睁眼，当然这个点小皇帝肯定是起不来。睡不着的摄政王端详着小皇帝的睡颜，趁机在小皇帝额头上偷偷亲了一下。
　　诶嘿，真香！
　　但是摄政王没快乐多久，因为他突然感觉到自己那条被小皇帝枕在头下的右臂麻了。
　　摄政王很想活动活动，但是他忍住了。因为小皇帝窝在他怀里，手攥着他衣服的前襟，睡得正香。
　　然后摄政王靠着自己坚强的意志力，硬生生忍到了小皇帝起床。
　　其实也算不上忍，毕竟在小皇帝睡觉的时候，摄政王偷吃了不少豆腐。
　　先是悄悄亲一口小皇帝的额头，再捏捏小皇帝的脸蛋，捏完了再亲一口。然后攥着小皇帝的手亲一口，最后捏了捏小皇帝的屁股。
　　摄政王觉得自己快乐极了。
　　摄政王看着小皇帝，只觉得怎么看都看不腻。要不是怕吵醒小皇帝，真想把他摁在怀里好好揉搓一番，再狠狠地亲一顿！
　　盯着小皇帝正看得入神的摄政王发现小皇帝的眼睛动了动，好像要醒了，然后飞速地闭上了眼睛，只掀开小小的一个缝留意小皇帝的举动。
　　小皇帝伸了一个懒腰，非常自然地抱住了自己旁边的东西蹭了蹭。
　　摄政王：…… 大清早的，我要起立了！
　　蹭完觉得不太对的小皇帝倏地睁开眼，看见了一片蜜色的胸膛，以及摄政王的脸。
　　小皇帝：？？？！！！
　　小皇帝噌一下坐起来，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自己拉着摄政王去凤栖楼看了烟花，然后自己跟摄政王说以前的事情，说着说着就哭了，然后摄政王说先帝有眼无珠，他疼自己……
　　然后怎么就和摄政王同床共枕了呢？？？
　　摄政王悄悄觑着有些抓狂的小皇帝，装作刚醒过来的样子，喊出了一声百转千回的“陛下”。
　　小皇帝闻声，震惊地转头看向摄政王，努力否认刚才那声“陛下”不是摄政王发出来的。
　　否认失败，整个寝宫里就他们两个，除非寝宫里闹鬼。
　　小皇帝面无表情地排除了这个除非。
　　摄政王非常自然地凑过来环住小皇帝的腰，故意逗他：“陛下醒了？昨晚臣伺候陛下伺候得如何？”
　　小皇帝听完身体一僵，立刻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或者感觉。
　　摄政王被他的反应可爱到，低低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扑在小皇帝的腰间：“臣胡诌的，陛下怎么还当真了？”
　　小皇帝推开开摄政王的头，质问他：“你怎么会在朕的床上？”
　　“是陛下昨晚拉着臣不让臣走的。”摄政王话音里带着理直气壮的委屈，陈述事实。
　　见小皇帝不说话，摄政王起身凑到他耳边，道：“陛下昨晚在凤栖楼上可是答应臣了，陛下可不能反悔。”说完，在小皇帝的耳根落了一个吻。
　　小皇帝的脸瞬间爆红，捂着自己的耳朵退到了床尾：“你，你干什么呢？！”
　　“臣疼疼陛下。”摄政王一脸无辜，“臣昨晚不是跟陛下说了，要疼陛下一辈子。”
　　小皇帝瞪着摄政王好一会儿，最终还是自己先败下阵来：“那，那也不能这样，太快了，我，我还没准备好。”
　　摄政王再次被小皇帝可爱到，他走到小皇帝旁边坐下，认真地问：“臣下次亲陛下之前，先问过陛下的意见好不好？”
　　小皇帝沉默了好一会儿，红着脸点了点头。
　　摄政王继续问：“陛下给臣抱一下好不好？”说完，朝小皇帝张开手臂。
　　小皇帝朝摄政王小小地挪了一下。
　　摄政王立刻把小皇帝抱在怀里，头埋在小皇帝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小皇帝身上的香气。
　　不同于先帝，小皇帝并不喜欢熏香，寝殿里也不像先帝在的时候常年一股浓郁的龙涎香的味道。小皇帝身上的香气有点像竹子的那种清香，并不浓郁，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
　　摄政王恋恋不舍地放开小皇帝，替他更衣，一边问道：“陛下今日可有什么安排？”
　　小皇帝摇摇头：“没什么安排，就是想画画。”
　　摄政王试探地问：“陛下是画山水花鸟还是画人？若是画人的话，不如画臣？”
　　小皇帝就是手痒想画画，但是画什么还没想好。小皇帝上下打量了摄政王一遍，觉得他这个提议可行。
　　毕竟摄政王可是位列京城四美之首的人。
　　京城有一家书铺悄悄搞了一个京城俊男美女排行榜，每一个俊男美女都是京城的人投票选出的，完全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榜单每年七月更新。前年七月小皇帝看这个榜单的时候摄政王是榜首，去年七月小皇帝已经进宫当皇帝了，没看到新的榜单，也不知道摄政王的排名有没有下降。
　　用过早膳，小皇帝便拉着摄政王去了御书房。
　　小皇帝铺开宣纸，让摄政王给自己磨墨。
　　摄政王：…… 完了，芭比Q了，这不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吗这不。
　　小皇帝察觉摄政王的窘迫，心道终于有摄政王不会的了，然后把他赶到一边，自己动手磨墨。
　　摄政王在一旁端庄地坐好，等着小皇帝动笔。
　　看见坐得僵直的摄政王，小皇帝扑哧一笑：“你放松些，不用那么紧张。你若是怕坐着无聊，就去找几本书看。”
　　摄政王听话地去拿了一本史书。
　　小皇帝时不时抬头看看摄政王，然后低头继续作画。
　　摄政王怕他口渴，起身想要给他倒一杯茶，被小皇帝严词制止，勒令他不许离开椅子。
　　摄政王只得乖乖坐回去。
　　摄政王看完了这本书，刚放下书准备放松一会儿，就听小皇帝语气里带着兴奋：“我画好了，你过来看看！”
　　摄政王走过去，看见一个站着的自己跃然纸上，旁边还有小皇帝题的四个字——架海金梁。
　　“陛下对臣的评价这么高？”摄政王看着小皇帝题的那四个字，问道。
　　小皇帝点头：“你这半年来为大渊做了那么多的事，称一句架海金梁不为过。”
　　“臣不想做大渊的架海金梁。”摄政王朝小皇帝表白，“臣只架起陛下就够了。”
　　小皇帝：……
　　“闭嘴吧你。”小皇帝从头顶红到了脚底，不再理摄政王。
　　三周后，脚脖子终于恢复正常的大太监发现自己失业了。
　　原本喊陛下起床是自己的活计，被摄政王抢了；伺候陛下更衣是自己的活计，也被摄政王抢了；跟在陛下身边伺候还是自己的活计，又被摄政王抢了。
　　现在别说伺候陛下了，连近陛下的身都难。
　　大太监不明白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陛下跟摄政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看起来好像是那个对陛下有非分之想的摄政王在这段时间里不但把陛下搞到手了，还同陛下日渐亲昵了起来。
　　大太监痛心疾首，想劝陛下不要这么快就被摄政王拐跑，至少也要考验他一段时间啊！
　　然而摄政王整日腻在陛下身边，自己连劝谏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春围在即，摄政王就算再想腻着小皇帝，也没空像前一段时间一样整日在他左右。
　　大太监终于下岗再就业，重新跟在了小皇帝身边。
　　大太监趁机劝小皇帝：“陛下，您总该考验摄政王一些时日。若是摄政王日后变心，那您怎么办？”
　　小皇帝不知道怎么回答大太监。
　　其实小皇帝想过如果将来摄政王变心了要怎么办，可是思考完的结果是自己无能为力。如果摄政王变心了，他什么也做不了。自己没办法扭转摄政王的思想让他回心转意，也做不来强留他的事情。
　　小皇帝会一时冲动答应摄政王，就是因为摄政王那句“臣疼您一辈子”让他动了心。小皇帝从来没体会过被人疼的感觉，尤其这几日摄政王对他的好更是让他沉沦其中，不想离开这温柔乡。
　　晚上睡觉之前，照例朝小皇帝讨亲亲的摄政王发现小皇帝好像有心事。平时都会躲他一番才同意给他一个亲亲的小皇帝今天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让他碰了一下就躲开了。
　　摄政王从后面抱住小皇帝，在他耳边轻声问：“陛下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如和臣说说？”
　　小皇帝不吱声。
　　摄政王知道了，这个心事八成跟自己有关。他直接问小皇帝：“可是臣这段时间让陛下感到厌烦了？”其实摄政王也不确定小皇帝是不是真的接受了自己，如果小皇帝只是一时新鲜，最后发现还是接受不了，那他就退回到君臣关系上守着小皇帝。
　　他只要小皇帝开心。
　　半晌，他听见小皇帝小声道：“朕只是在想，有朝一日你不再喜欢朕，或者是厌烦了朕，朕要怎么办？”
　　摄政王没有想到小皇帝竟然会这么想。他将小皇帝抱起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握着小皇帝的手：“陛下怎么会忧心这种事情？该忧心这种事情的是臣才是。”
　　“陛下是九五至尊，如果陛下哪日不喜欢臣了，大可一脚把臣踢开另寻新欢，谁都不会说什么。只要陛下招招手，有多少狂蜂浪蝶就会上赶着来陛下身边。臣今日能同陛下如此亲近，也不过是仗着陛下的偏爱罢了。”
　　摄政王拉起小皇帝的手亲了一下，道：“臣既然承诺了要疼陛下一辈子，如果做不到那便是欺君之罪，陛下想怎么处置臣都可以。”
　　“臣在此指天立誓，臣定会疼陛下一辈子，如有违誓，便教臣不得好……”
　　小皇帝连忙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呸呸呸，说什么呢！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摄政王亲了一下小皇帝的掌心，笑得眉眼弯弯：“臣遵旨。”
　　第二天，好不容易下岗再就业的大太监再一次失业。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不要在我老婆面前乱嚼舌根子:)
　　感谢阅读！

16、第 16 章
　　春围过后便是殿试。小皇帝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殿试是要选拔出人才的，所以选题一事就全权交给了自己的三位辅政大臣。
　　是日，谢首辅拿着自己选出的试题踏进御书房，再一次看见了摄政王心满意足地从红着脸的小皇帝身边起来离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谢首辅眼观鼻鼻观心，对小皇帝的脸红视而不见，淡定自若地把试题给了摄政王。
　　谢首辅心里想，他俩都已经明目张胆到这种程度了，只有左都御史那个榆木脑袋才看不出来这俩人有事。
　　前些天左都御史十分欣慰地对谢首辅说：“我看摄政王最近好像不像原来，似乎对陛下顺从了许多。”
　　谢首辅当时沉默了好一会儿，觉得暂时还是不要把真相告诉左都御史为好。
　　他怕左都御史听到真相之后一下子厥过去，然后他那份活儿就要自己来承担了。
　　这不行。作为一个合格的打工人，绝对不能自己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三月初一，殿试如期举行。小皇帝坐在大殿的龙椅上看着底下的考生。
　　摄政王在他耳边碎碎念：“第二排左数第三个是今年的会元，也是去年京城秋闱的解元。”
　　小皇帝扫了一眼——这人长得不错。
　　摄政王继续碎碎念：“第三排右数第二个是今年春围的第二名。”
　　小皇帝点点头——没刚才那个长得好看。
　　“京城有人开了个赌局。”摄政王小声说，“赌今年这个解元能连中三元，还是春围的第二名能成为状元。”
　　小皇帝点点头，问了摄政王这个赌局是在京城哪里设的，殿试结束之后立刻派人去端了这个赌场，而且每个下注的人，不论输赢，全都罚了一两银子。
　　做大渊好公民，远离黄.赌.毒。
　　摄政王悄悄问小皇帝：“陛下要不要下去转转？”他刚才偷偷捏了捏小皇帝的腰，大概是因为坐得时间长，肌肉有点紧绷。
　　小皇帝小声回他：“他们考试期间我还能下去走吗？”
　　“当然可以。”摄政王理所当然地道，“陛下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
　　做什么都有道理的小皇帝觉得摄政王也是很有道理的，决定下去走走。
　　其实小皇帝不是不学无术，作为一个书画爱好者，要说小皇帝没文化那是绝对不可能，小皇帝的诗文写得也不错，也知道什么样的文章是好的，他只是单纯的不通朝政。不过经历了这半年多的皇帝生活，小皇帝要是还对朝政半点不通的话那就是傻子了。
　　小皇帝在一众考生中踱步，先走到了摄政王说的那个会元身边。
　　会元像是未曾感受到身边有人的样子，依旧奋笔疾书。
　　小皇帝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会元正在写的这页上的文章——确实不错，看得出来有才能。
　　小皇帝暗自点头，走到了摄政王说的春围第二名身边。
　　小皇帝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之后，会元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春围第二名感受到身边有人，抬头一看是小皇帝站在自己身边，他连忙要起身行礼，被小皇帝皱着眉制止了。小皇帝摇摇头，示意他继续写，然后离开了他的桌边。
　　分不清轻重缓急。这是小皇帝对春围第二名的第一印象。小皇帝想不通，殿试不比给自己行礼重要？这人也太不懂得变通了。
　　小皇帝走到别的考生身边看了看，然后回到了龙椅上。
　　“陛下可有觉得不错的人？”摄政王在上边注视着小皇帝的举动，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了计较。
　　小皇帝道：“那个会元瞧着确实不错。”然后便不再言语。
　　摄政王也不再说话，等着下边的考生到点交卷。
　　殿试要等到三天后才会放榜，考生交完了试卷，小皇帝就放他们出宫了。
　　这次的阅卷人是摄政王、谢首辅和左都御史。三人看过之后，一致觉得这个状元应当给今年的会元。
　　小皇帝把三人认为的榜眼的试卷同会元的对比了一下，确实觉得会元的文章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比榜眼更突出一些。
　　然后小皇帝就点了会元为状元。
　　“连中三元，这小子不错。”左都御史笑呵呵地夸道。
　　谢首辅看了看状元的名字：“谢……等等，这小子什么时候背着我参加了科举？？？”
　　状元是谢首辅的侄子，然而只参与出题的谢首辅并不关心谁参加了科举。谢首辅自己一个人住在首辅的宅子里，偶尔回家吃一顿饭，他回家的时候家里也没人跟他提过他侄子参加了科举。
　　谢首辅觉得这种感觉就像前年他嫂子让他去接侄子回家，他跑到家学去接，结果被家学的人告知他侄子已经在国子监读书了。
　　谢首辅觉得长此下去，家里可能都忘了还有他这么一号人存在了。然后他决定这个月都要回老宅蹭吃蹭喝。
　　小皇帝觉得谢首辅和他家里人真不愧是一家人，处事方式和行为都如此相似。
　　不过谢家人这个品行确实没得夸，要放在其他人家，自己的叔叔是出题人，自己又参加科举，说不定就会借机问问叔叔出了什么题，以求得个好名次。
　　三天后，小皇帝召考生们进宫，放了殿试的名次。
　　春围的第二名没有进一甲，他的文章虽然写得也不错，但是小皇帝觉得他这个人处事不太行。而且文章水平和他不相上下的也有几人，最终小皇帝给了他一个二甲第二名。
　　状元得知自己是状元之后，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然而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等小皇帝给一甲分了官职，离开大殿之后，状元笑嘻嘻地凑到谢首辅跟前：“二叔，怎么样，惊不惊喜？”
　　谢首辅点点头，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参加科举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啊？”状元委委屈屈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告诉你你也不可能给我放水，你知道了能怎么样？”
　　他说得很有道理，谢首辅无言以对。
　　状元继续笑嘻嘻地说：“二叔，今天回家吗？祖母说庆祝我科举终于结束了，要给我做清蒸排骨、松鼠桂鱼、红烧鲍鱼、胡椒醋鲜虾、五味蒸鸡还有……”
　　不等状元说完，谢首辅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别说了，我回去吃。”
　　状元说了一句：“好嘞！我回去跟祖母说。”然后一溜烟跑出了宫。
　　——————
　　另一边的寝宫里，摄政王正腻在小皇帝身边要跟他贴贴。
　　小皇帝拒绝他，告诉他不可以白日宣银。摄政王说什么金不金银不银的，这和我要跟你贴贴有关系吗？
　　然后就扑倒了小皇帝。
　　但是扑倒之后摄政王却没有了进一步的举动，只是抱着小皇帝，把头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陛下别动，这段时间科举的事弄得臣好累，陛下给臣抱抱。”
　　小皇帝知道他这段时间忙得很，想起今天早上他看见摄政王眼下一片乌青，便没有拒绝他，安静地让他抱着。
　　但是几分钟后小皇帝就察觉到了异常——我怎么感觉我衣服里多了一只手？
　　小皇帝仔细地感受了一下，确实多了一只手，而且在摸他的腰。
　　小皇帝怒而起身推开摄政王：“你摸朕之前朕同意了吗？”他就知道，摄政王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地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地抱着！
　　摄政王凑过来含住他的嘴唇，含混不清地道：“陛下难道不喜欢吗？”
　　小皇帝沉默，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
　　摄政王放下了龙床上的床帘，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泄过的小皇帝躺在龙床上，身体疲软。摄政王叫来宫人打了热水，小皇帝娇娇地朝摄政王伸手：“抱朕去沐浴。”
　　摄政王听着小皇帝嗓音里的余韵，看着小皇帝身上的红梅，觉得自己又要起立，然后哄着小皇帝在御池里又来了几次。
　　最后小皇帝连晚膳都没用，倒在龙床上沉沉地睡了。
　　第三天，小皇帝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停了大朝会。摄政王因为忧心小皇帝，跟在身边伺候
　　着。朝中众臣知道此事，对摄政王赞不绝口，连说他是忠臣。
　　众人嘴里的忠臣摄政王此时正在给小皇帝上药，小皇帝头埋在枕头里，不想理他。
　　摄政王知道自己昨天有点过火，吻着小皇帝的后颈安抚他：“臣日后一定轻点，绝不会再让陛下难受了。”
　　小皇帝闷声道：“昨天是最后一次，没有以后了！”
　　摄政王知道小皇帝是在闹脾气，凑在小皇帝耳边连声道歉，一会儿是“陛下别生臣的气了，臣就是个粗人，陛下就原谅臣这一回吧”，一会儿又是“娇娇我错了，我给你赔罪，下次肯定不会了，别生我气好不好”，伏低做小的样子哄得小皇帝展露了笑颜，摄政王才又凑上去讨亲亲。
　　上完了药，摄政王把小皇帝抱在自己怀里，跟他商量：“陛下要不要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孩子？”
　　小皇帝抬头看他。
　　摄政王亲了一下小皇帝的额头，问道：“陛下想出宫去大渊各处走走吗？”
　　小皇帝点点头，话说要不是自己被拉进宫来当皇帝，按照原计划自己现在已经快走到北境了。
　　“臣想着，陛下也不肯立后纳妃，不如从宗族里过继一个孩子，陛下和臣一起教养他，等到过几年他能继位了，臣就可以带着陛下去游山玩水。”摄政王同小皇帝说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那些大臣催小皇帝立后纳妃也不过是为了有皇室血脉即位，这样算来，不论是不是小皇帝的亲子，只要是皇室的血脉就行呗。
　　小皇帝觉得摄政王这个想法十分可行，第二天就跟摄政王一起去见了皇室其他的王爷。
　　最后小皇帝选了靖王的第三个孙子，悄没声地把他过继到了自己这里。
　　等朝臣们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小皇帝已经过继完好几天了。小皇帝不是跟他们商量，只是通知他们一下我有儿子了，你们不要再催婚了。
　　朝臣们也不敢再说什么。毕竟现在的小皇帝已经不是当初刚即位的小皇帝了。有摄政王以及谢首辅和左都御史的扶持，小皇帝可以算是大权在握。而且老派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了，大部分老派都在西北一事中被革职流放，只有一少部分还在朝堂上。而剩下的新派都是摄政王的人，中立的也是无条件支持小皇帝。新派和中立不做声，老派也不敢提出异议。
　　于是小皇帝十分顺利地有了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许愿小崽子明天就长大，我好带着我的宝贝出宫去玩！
　　感谢阅读！

17、第 17 章
　　自打这孩子被小皇帝接进宫里之后，小皇帝就没怎么管过他，放他自己在宫里探索。
　　小皇帝对养孩子并没有什么经验，也不知道该怎么养。他自己还没及冠，今年五月才过十八岁的生日，按年龄来说靖王这个孙子叫他一声哥哥都不为过，但是按辈分来算，小皇帝是他叔叔辈的。
　　于是小皇帝决定对他采取放养政策，教育他的事情就交给摄政王。
　　小朋友今年五岁，正是坐不住的时候。是日，小皇帝刚从太和殿走出来，一枚小炮弹就冲到了他怀里。
　　“父皇。”小朋友抱着小皇帝的腿，仰头看向他，奶声奶气地问，“今天父皇能教我画画吗？”
　　这个小朋友那天看见了小皇帝画画，激动得跟什么似的，缠着小皇帝要他教自己画画。然而小皇帝前几天被摄政王折腾得累得不行，完全没有兴致去教小朋友画画。
　　小皇帝捏了一下小朋友柔软的脸蛋，蹲在他面前笑着说：“行，我今天教你。”
　　小朋友欢呼雀跃，抱着小皇帝的脑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跟在小皇帝后面的摄政王：…… 我原本是想给小皇帝找一个皇位继承人，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不是应该很怕小皇帝和我吗？
　　小朋友刚来的时候确实很怕小皇帝和摄政王。在来之前，他被祖父和父母叮嘱进宫了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惹小皇帝和摄政王生气，一定要敬重他们。
　　小朋友不懂什么是谨言慎行，但是他听懂了自己不能惹小皇帝和摄政王生气。所以他进宫第一天全程躲在自己的奶娘身后，不敢跟小皇帝和摄政王说话。
　　但是后来他发现这两人好像对他很宽容。他走路时撞到了他现在住的那个宫里的一个架子上，把架子上的花瓶撞到地上摔碎了，小皇帝和摄政王不但没有惩罚他，反而把他宫里这些容易伤到人的花瓶瓷器全部撤掉了，桌角包上了软布，地上也铺上了毯子。
　　然后他渐渐地就放开了，跟小皇帝越来越亲近。
　　但是跟摄政王亲近，他还是有些不敢。每次他跟父皇在一起玩，都能看到摄政王黑着脸盯着自己。
　　摄政王黑脸盯他的原因是小皇帝只要和这个小孩玩起来，他们俩就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
　　但凡有一个人能想起来自己还在旁边他都不会黑脸！
　　小皇帝在自己的御案旁边搞了一个高一点的椅子，是正好小朋友坐在上边能看到桌面的那种。他把小朋友抱起来放在椅子上，递给他一支笔，铺开宣纸教他画画。
　　摄政王…… 又是我自己工作你们俩玩是吧？你们俩玩的时候就不知道问问我要不要一起吗？！
　　摄政王恨恨地扯过一本奏折，翻开，然后愣了一下。
　　这是一本奏请小皇帝陵寝动土的折子。
　　摄政王看了一眼正和小朋友快乐画画的小皇帝，把折子放在了一边。
　　当晚，摄政王和小皇帝快乐过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摄政王跟小皇帝提起了这件事。
　　小皇帝困得不行，打了个哈欠：“那就动呗。有一说一我其实并不想被埋在皇陵里。”
　　摄政王咽下自己原本要说的话，顺着小皇帝问：“那陛下想葬在哪里呢？”
　　“本来是想百年之后让人一把火烧了，洒在江河里，这样即使是死了也能随着江河看大渊的风景。”小皇帝翻身面向摄政王，“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我想跟你葬在一起。”
　　摄政王睁大了眼睛。
　　“不是皇后陵，也不是什么作为功臣陪葬的陵。”小皇帝看着摄政王，轻声道，“是要合葬在一个墓穴里，棺椁也要紧挨着的那种。”
　　摄政王没有说话。摄政王有些震惊，他没想到小皇帝竟然考虑过这些。
　　“陛下……”摄政王抱住小皇帝，没有说下去。
　　小皇帝感觉到自己的脖子附近好像有点湿了。
　　小皇帝掰过摄政王的头一看——眼睛通红，还很湿润。
　　小皇帝叹了一口气：“你哭什么呀？朕要求和皇后同穴，这有什么值得感动的？”
　　“臣……”摄政王有点哽咽。
　　其实摄政王没指望真能和小皇帝合葬，他只是想借机逗一下小皇帝，小皇帝就算不同意他也不会说什么。
　　要是那些朝臣知道小皇帝跟他搞在了一起，又要跟他合葬，指不定背后怎么指摘小皇帝。
　　他本来也没想过把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要是真说出来，说不定史书上还要给小皇帝安一个荒.淫无道的罪名。
　　他想小皇帝在史书上干干净净，只需要接受后世的礼赞，那些腌臜的东西他来承受就够了。
　　摄政王调整好情绪，对小皇帝道：“陛下给臣一个功臣的陪葬陵寝就好，臣不想陛下……”
　　摄政王话没说完，就被小皇帝打断了：“你不想跟我合葬？”
　　小皇帝瞪着他，大有摄政王只要说一个“不”，他就要掐死摄政王的架势。
　　摄政王诚实地点点头：“想。”
　　小皇帝满意了，恢复了平常那副模样：“那就行了，剩下的我解决，你不用管了。”
　　摄政王没再说扫兴的话，和小皇帝闹了一会儿，然后依偎着睡去了。
　　几天后，小皇帝同意动土修陵寝，但是要跟摄政王合葬的消息传到了朝臣的耳朵里。
　　听到这个消息的左都御史果然不负谢首辅所望，直接厥了过去。
　　醒过来的左都御史带着一部分朝臣的期望，去御书房面圣，请求陛下收回成命。
　　“我真傻，真的。”左都御史在路上跟谢首辅哭诉，“我单知道摄政王长得好看，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胆敢勾.引陛下！我原本以为他是想通了知道要效忠陛下，谁知道他直接把陛下搞到手了啊！陛下还这么小，他见过什么，一定是被摄政王诱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左都御史说得没错，确实是摄政王诱惑小皇帝。
　　谢首辅无言了片刻，问他：“陛下和摄政王之间早就有苗头，你没看出来吗？”
　　左都御史震惊抬头：“什么时候的事？你知道了怎么不告诉我？？？”
　　谢首辅：“我怕告诉你你一时接受不了厥过去。你看吧，你知道了果然厥过去了。”
　　左都御史：…… 我谢谢你。
　　“所以陛下选择把靖王的孙子过继过来，也是因为摄政王？”左都御史问谢首辅。
　　“这我就不知道了。”谢首辅道，“不过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左都御史：“你既然早知道陛下和摄政王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制止？！”
　　谢首辅：“陛下高兴，我干嘛要去讨陛下嫌？再说了，摄政王对陛下不好吗？”
　　左都御史：…… 好像确实很好。
　　谢首辅拍拍他：“反正跟摄政王在一起陛下高兴，对大渊也没有什么坏处，管那么宽干什么？”
　　左都御史：我有点被他说动了。
　　巧舌如簧的谢首辅本就是站在小皇帝这一边的。于是过来劝诫小皇帝的左都御史被小皇帝、摄政王以及谢首辅这三人的两唱一和忽悠瘸了，等他迷迷糊糊地离开御书房的时候，他竟然也觉得小皇帝和摄政王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不在一起很难收场。
　　左都御史被说服了，其他的朝臣就好解决了。
　　纵使一些朝臣对这件事再不满，也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只不过偶尔私下议论罢了。小皇帝并不在乎，反正他们怎么说自己也听不到，随他们说去吧。
　　小皇帝的生日在五月二十六，现在临近五月，宫里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万寿节的寿宴了。
　　小皇帝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摄政王的生日是哪天。摄政王没说过，自己也没问过。
　　但是小皇帝没直接问摄政王。他跑去问了明一，准备在摄政王生日的时候偷偷给他一个惊喜。
　　摄政王的生日在冬月十三，去年这个时候摄政王还在西北，两人的书信里摄政王也没提过自己的生日。
　　再结合明一说的，摄政王自从接手北境之后就再没过过生日，小皇帝计划今年好好给摄政王过一次生日。
　　小皇帝悄悄问了明一摄政王的喜好，着手给他物色生日礼物。
　　就在小皇帝给摄政王准备礼物的同时，摄政王也在琢磨给小皇帝的贺礼。
　　一天中午，摄政王趁小皇帝睡着之后，狗狗祟祟地出了宫跑到了老板的书画铺。
　　老板正坐在柜台后边吃馄饨，听见门口有动静，心道又有冤大头送上门了，结果抬头一看是摄政王。
　　老板疑惑地问摄政王来干什么，摄政王说想来给小皇帝选贺礼。
　　老板：？？？你不知道这个铺子有陛下的股份吗？这里边的书画陛下能没见过？
　　摄政王说只是想让你帮我选一份贺礼，我不懂书画，所以来找你。只要是符合陛下心意的多少钱都无所谓。
　　老板提议：“不如你自己给陛下画一幅？”
　　摄政王：？？？你怕不是在逗我？
　　老板解释说陛下还有一个马甲估计你不知道，咱们大渊特有名的一个画家叫周山人你听说过吧？
　　摄政王点头。
　　“那是陛下的老师。”老板说，“陛下有个专门用来作画的名字，叫行舟。”
　　摄政王还真听说过这个行舟，北境有个知州特别喜欢行舟的画，摄政王没想到行舟竟然就是小皇帝。
　　“看见那面墙上的那两幅画了吗？”
　　摄政王点头。
　　“那就是陛下画的。上一幅陛下的画卖了二百两银子。”老板继续说，“陛下自己的画就很值钱，也什么好画都见过，送陛下那些书画未免太没有新意了。”
　　摄政王真诚发问：“那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
　　老板给出了两个方向——第一，自己画一幅画送给陛下。
　　然而摄政王画技实在是太烂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在小皇帝面前班门弄斧。
　　于是老板给出了第二个方向——小皇帝有一套喜欢了很久但是一直舍不得买的文房四宝，不如买这个送给小皇帝。
　　财大气粗的摄政王觉得这条很可行，而且出错率极低，于是托人去买了这套文房四宝。
　　作者有话要说：
　　摄政王：第一次给老婆过生日，我要好好表现一下！btw老婆原来还有一个这么厉害的马甲！不愧是我老婆！
　　感谢阅读！

18、第 18 章
　　万寿节当天收到文房四宝的小皇帝龙心大悦，主动给了摄政王一个亲亲。
　　摄政王得寸进尺，非要缠着小皇帝在御书房来一回。小皇帝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摄政王刚把手搭在小皇帝的腰带上，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门外传来了小朋友软糯的声音：“父皇，我来祝你生日快乐啦！”
　　摄政王：…… 明天就给小崽子多加几节课！
　　小皇帝一把推开摄政王，整理好有点凌乱的衣服，打开门把小朋友放了进来。
　　小朋友手里举着一幅画：“父皇！我给你画了一幅画。”
　　小皇帝十分欣慰，心里想着朕后继有人了，然后接过小朋友的画打开。
　　这画的……好像是一只在水里游泳的……王八？
　　“不是不是！这不是王八！这是乌龟！”小朋友立刻辩解道。
　　小皇帝僵硬地拿着画：“乌龟和王八，有什么区别？”
　　“王八只能活一千年，而乌龟能活一万年！祝父皇和乌龟一样长寿！”
　　懂了，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小皇帝尬笑着摸了摸小朋友的头，谢过了他的贺礼。
　　宝，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送走了来贺寿的小朋友，小皇帝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幅画裱起来好好收藏着，等小朋友长大了就拿出来给他看看。
　　摄政王在一旁笑得见牙不见眼，小皇帝收好画锤了他一下：“别笑了，笑得真傻。”
　　摄政王凑过来亲了亲小皇帝的耳垂：“其实原本有人建议我也给你画一幅画贺寿来着。”
　　“那你怎么没给我画？”小皇帝朝御案后面走去，边走边问。
　　摄政王环着小皇帝的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小皇帝后边：“有这么一个大家在我跟前，我也不好意思班门弄斧。”
　　“之前在北境，有时需要传消息，为了防止别人模仿我的笔迹假传消息，每次落款的时候我都会画一朵花在落款上。就像这样。”摄政王拿起笔在一旁的纸上画了一朵花。
　　小皇帝仔细地辨认了片刻，勉强看出来一个花的轮廓。
　　摄政王笑了：“那些人看到我这个花的时候和你的反应一样。”
　　小皇帝觉得他得谢谢摄政王，没给自己画一幅画贺寿。他要收到这样的贺礼，说不定寿命不增反减。
　　摄政王说着说着，手就开始不安分。小皇帝被他撩拨得心猿意马，最终还是被摄政王弄着来了两次。
　　最后小皇帝瘫在摄政王怀里，累到连手指都不想抬。
　　外边大太监来通报，说朝臣带着寿礼已经在太和殿外等着小皇帝了。
　　小皇帝瞪了摄政王一眼，摄政王连忙扬声吩咐大太监让朝臣们稍等片刻，然后一边给小皇帝清理更衣，一边给小皇帝赔罪，说自己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皇帝对他的话不置可否，摄政王的这种话听听就好，在这种事情上他就没说话算过数，前天他哄着自己来了之后也说以后再也不敢了，今天不也把前天说的话抛之脑后了？
　　小皇帝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段时间他觉得自己比之前疲惫了许多，每天的午睡时间都比之前长了半个时辰。
　　小皇帝决定从今天晚上开始跟摄政王分居。他之前不是说要住坤宁宫吗，那就让他去坤宁宫住吧。
　　对小皇帝要和自己分居一事一无所知的摄政王还在计划着今天晚上要怎么和小皇帝快乐地度过。
　　当晚，就在摄政王兴致勃勃地拉着小皇帝要这样那样的时候，小皇帝义正言辞地哒咩，跟摄政王解释过原因之后强硬地让人把摄政王带去了坤宁宫。
　　疲惫了几个月的小皇帝终于在自己生日这天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
　　然而没有老婆在怀的摄政王却翻来覆去，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大早，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摄政王和神采奕奕的小皇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皇帝被摄政王的样子吓了一跳：“你昨晚干什么了？眼下的乌青这么重？”
　　摄政王幽怨地道：“臣没有陛下在怀，一整晚都辗转难眠。”
　　小皇帝有点心疼，但是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和腰着想，他还是狠下心来没有同意让摄政王晚上和自己一起睡。
　　连续几天都睡不着的摄政王终于受不了了，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和小皇帝贴贴的事情了，他只想能跟小皇帝一起睡觉，只要能在小皇帝身边就行，什么贴不贴的，那都无所谓了。
　　于是摄政王跟小皇帝签了协议，保证自己接下来三个月都不动手动脚，终于获得了重新和小皇帝一张床睡觉的权利。
　　再次抱着小皇帝入睡的摄政王终于心满意足地睡了一个好觉。
　　秋去冬来，转眼就要到摄政王的生日。小皇帝给摄政王准备的礼物差不多也做好了。
　　小皇帝亲手给摄政王雕了一只玉做的小兔子，大小适中，正好可以做个吊坠。
　　小皇帝从明一那里知道摄政王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爱好——喜欢兔子。
　　摄政王小时候，定远侯府管家的弟弟是养兔子的。小时候摄政王生病，管家就抱来了两只弟弟家的母兔子刚生下两个月的小兔崽来哄摄政王开心。
　　这一下就激发了摄政王的毛绒控的属性，摄政王就一直在府里养着这两只小兔子。
　　前两年这两只兔子寿终正寝了，摄政王虽然面上不显，但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心里很难受。
　　小皇帝原本想要不给摄政王再搞两只兔子吧，后来一想，觉得不行。一是觉得上两只兔子死的时候摄政王那么难过，等这回的兔子再没了摄政王估计还得难过好一阵子，二是因为如果两人将来出去游山玩水，也没法带着兔子一起。
　　小皇帝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决定给摄政王雕一个小兔子。
　　生日当天收到玉兔子的摄政王爱不释手，拿着兔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揣在自己怀里。
　　他抱着小皇帝亲了一口，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这辈子才有机会跟小皇帝在一起。
　　自从小皇帝过继了小朋友之后，谢首辅和左都御史的教学对象就变成了那个五岁的小朋友。
　　小朋友的奇思妙想经常能和谢首辅不谋而合，但是对于老古板左都御史来说，那就是一种折磨了。
　　左都御史给他讲“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小朋友就追问左都御史什么是除狗，天地不仁为什么要把万物当作狗除掉。
　　左都御史给他讲“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小朋友就问左都御史为什么每个死掉的人都和这个人的丈夫一样，舍不得白天晚上。
　　左都御史：…… 我裂开了。
　　教小朋友时间长了，左都御史渐渐地也能大概猜到他是怎么想的，偶尔也能和小朋友的脑回路对上。
　　小皇帝看见了悄摸摸跟摄政王感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左都御史有这么活泼的一面，这都是我儿子的功劳啊！
　　摄政王咬着他的唇含混不清地抱怨，小崽子到底什么时候能接手这个皇位，我已经等了好几年了。
　　终于在小朋友十五岁那年，摄政王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他以自己十五岁就上战场杀敌为例，论证了十五岁的太子绝对可以继位，和小皇帝俩把皇位一扔，俩人跑去江南游山玩水了。
　　小朋友：？？？
　　十五岁的小朋友重蹈了他爹的覆辙，赶鸭子上架当了这个皇帝。
　　小皇帝出发那天，小朋友十分不舍地把他送到了京城之外，都走到河北了小朋友才肯回去。小朋友痛哭流涕，让小皇帝一定要定期给自己写信，不要忘了他还有个儿子在京城。
　　摄政王敷衍地替小皇帝答应了，然后带着握住小朋友的手也有些恋恋不舍的小皇帝，朝江南出发。
　　摄政王心道：十年了，老子终于能和老婆过不用躲着儿子的二人世界了！
　　沉浸在江南水乡里的小皇帝把自己答应儿子定期给他写信这件事忘得死死的。小朋友等了几个月也没收到一封信。他终于忍不住，给小皇帝写了一封问好的信，让暗探司去送信给小皇帝。
　　收到信的小皇帝终于想起来自己能有今天的快乐生活都是因为有儿子在京城给自己顶着。他有些心虚，连忙提笔回了一封信，让暗探司的人带回去，又买了些江南特有的小玩意儿，让暗探司的人一并给小朋友带了回去。
　　小朋友收到东西之后十分开心，觉得自己应该也抽空去一趟江南。
　　小朋友收到东西那天，摄政王和小皇帝正躺在乌篷船上看星星。船在水里荡呀荡，小皇帝的心也随着船荡呀荡。
　　一旁的摄政王正低声哼唱着前些天新学会的一首江南小调，是小皇帝母妃以前给他唱过的。
　　夜幕低垂，星河万里，心爱之人相伴身侧，正是人间好时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19、番外
　　小朋友及冠那年，小皇帝和摄政王从江南出发，带着一堆画赶回京城给小朋友过生日。
　　自从小朋友第一年给小皇帝画了一幅画当作生日礼物开始，小皇帝每年收到的来自儿子的生日礼物都是一幅画。即使小皇帝离开了京城，每年也都能收到一幅来自京城的画。
　　小皇帝离京那年，把这些画都好好打包起来一块儿带到了江南，方便自己想儿子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也当作是自己见证小朋友这么多年成长过程的纪念。
　　两人回京的事情并没有通知小朋友，收拾了一下要带回去的东西便悄悄启程了。
　　等两人到了皇宫门口，小朋友才知道他父皇和爹回来给他过生日了，当即扔下手里的奏折，跑出去迎接他父皇。跑了几步，他觉得自己在宫人面前维持的深沉形象好像有些崩塌，于是改跑为走。
　　“父皇！！！”小朋友看见不远处的小皇帝，心中的喜悦大过维持人设的心理，冲过去一把抱住他，“父皇呜呜呜，你回来怎么不通知我啊！”
　　小皇帝看着比自己高了不少的小朋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一天那么忙，告诉你干什么，你好搞个三十二抬大轿把我从江南接回去？”
　　小朋友笑了，问小皇帝：“父皇，你有没有给我带礼物呀？”
　　被冷落的摄政王强硬地从插进两人中间，左手搂住小皇帝，右手搂住小朋友：“带了。”
　　小朋友非常识趣，笑嘻嘻地拉住摄政王的胳膊晃了晃：“爹，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摄政王拍了拍小朋友的肩膀：“我和你父皇是夫妻，夫妻一体，你父皇的就是我的。”言外之意就是没准备。
　　小朋友探过头跟小皇帝告状：“父皇，你看我及冠我爹都不给我准备礼物！父皇，你今晚在宫里留宿，让我爹回他的定远侯府去。”
　　摄政王捏住小朋友的后颈皮。
　　小朋友立刻改口说夫妻是一体的，自然要住在一起。
　　摄政王满意松手。
　　小皇帝被他们两个弄得哭笑不得，赏了两人一人一个爆栗。
　　皇帝的冠礼比其他人的冠礼要麻烦得多，各种礼仪折腾得小皇帝和摄政王没了脾气，只是机械地按照礼官说的做。
　　小皇帝跟摄政王小声念叨：“我当年的冠礼也没有这么麻烦啊，怎么到他这儿就这么麻烦了呢？”
　　摄政王安慰他：“你当年是因为父母都不在了，所以省去了很多流程。如今你和我都在，他的冠礼自然要麻烦些。”
　　小皇帝叹了口气，但是儿子的冠礼又不能早退，只能耐着性子等冠礼结束。
　　下午冠礼结束，小皇帝反倒不觉得累也不觉得困了，把自己带来的画拿出来要给小朋友回忆回忆。
　　小皇帝只带了自己离京之前的那十幅。毕竟他离京也不过五年，小朋友对自己这五年画给他的画印象应该还很深，但是以前画的，小朋友还记不记得就不好说了。
　　小皇帝从小朋友十五岁那年的画开始，打开之前先问问小朋友还记不记得自己画的是什么。
　　十几岁时的画小朋友还有点印象，很快就能说出来自己画了什么，到了八九岁时画的画，小朋友就有点记不清了。等小皇帝拿着他五岁时画的画，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画了什么，小朋友非常诚实地摇头说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
　　小皇帝笑着打开画给小朋友看。
　　小朋友接过画，看到一只笔触稚嫩，正在水里游泳的……王八。
　　小朋友：？？？
　　小朋友看了好一会儿，震惊地抬头看向小皇帝：“父皇……这是我画的贺、寿、图？？？”
　　小皇帝和摄政王在一旁努力憋笑，点点头。
　　摄政王：“你父皇当时以为这是王八，你还纠正你父皇说这是乌龟。说王八只能活一千年，而乌龟能活一万年，祝你父皇和乌龟一样长寿。”
　　小朋友拿着画僵在原地，这好像真是他小时候能说出来的话。
　　小朋友把画扔在一边，一头撞在床褥上把自己用被子裹住，缩起来当乌龟。
　　父皇为什么要给他看这个啊！太丢脸了！不过父皇脾气真好，当年居然没打他，也没把他扔回靖王府换个新儿子。
　　小皇帝和摄政王看见小朋友这一连串的表情和动作，终于忍不住，毫不留情地直接开笑。
　　等两人笑够了，小皇帝走过去拍拍床上那个明黄色的乌龟，道：“行啦，快出来吧，一会儿闷坏了。”
　　明黄色的乌龟扭了一下，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呜呜呜我太丢脸了！”
　　摄政王也过去拍拍他：“这有什么可丢脸的，快出来。”
　　小朋友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问小皇帝：“父皇，你当时收到这幅画不生气吗？”
　　小皇帝被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有什么可生气的，我儿子祝我长命一万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这祝福可比那些朝臣天天喊的万岁真诚多了。”
　　小朋友看他父皇真是一点都没生气，从被子里出来跟小皇帝商量：“父皇，你把这个扔了吧，我再重新给你画一幅。”
　　“不。”小皇帝收起画，非常坚定，“这可是我儿子给我画的第一幅画，有纪念意义。别的五岁小孩哪能画出这么艺术的龟来？”
　　摄政王在一旁接过话：“你父皇特别喜欢你画的这个乌龟，特意找石匠照着你画的这只龟雕了一个，放在我俩江南宅子的池塘里了。”
　　小朋友转头向小皇帝求证。
　　小皇帝点了点头。
　　小朋友：…… 行吧，你俩开心就好。
　　“父皇……”小朋友小声说，“你和我爹在京城多呆一段时间再回江南呗。”
　　小皇帝：“怎么了？”
　　小朋友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小皇帝反应过来小朋友这是想自己和摄政王了。毕竟他们俩离京五年，只回了京城三次。他拍了拍小朋友的脑袋：“行，那我和你爹就多呆一段时间。”
　　小朋友听了满血复活，捂着脑袋喊道：“父皇！不能拍脑袋！会长不高的！”
　　摄政王听完也跟着拍了一下小朋友的脑袋：“你都及冠了，再长还能长多高？”
　　小朋友小声嘟囔：“那也不能拍。”
　　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说大理寺卿求见陛下，要上奏前段时间那个贪污案的查处结果。
　　小朋友听说贪污案有了结果，顿时喜笑颜开，同小皇帝和摄政王说了一声，带着太监去了御书房。
　　小皇帝跟摄政王看着小朋友离开的背影，相视一笑。
　　此时正值春来万物苏，一切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La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